陆府今日双喜临门,前厅热闹的声音,时不时往里院闯。
文盈趴在塌上,她的腰被一双大手紧紧箍着,后背贴着男人暖热的胸膛,她被掐着晃呀晃,男人脖颈上的吊坠也在她脖颈处晃呀晃,时不时还打在她身上一下,冰冰凉凉的,叫她忍不住打哆嗦。
她心里害怕又高兴,原本以为二公子知礼守节不会如何,没想到她刚一进来,还没等将苦衷道出,只说了一句“奴婢恭喜公子”,便被他带着天地颠倒,泾渭不分。
她强自将要呼出口的嘤咛声咽回去,最后只吐出来一句:“二公子,您轻些……”
她声音刚出口,却察觉到身后的人身子一僵硬,她染欲的眸中透出迷离之色,她有些发懵,是不是她叫他轻些,惹他不高兴了。
只是没想到,下一瞬她边被他极其霸道且蛮横的裹挟着、笼罩着,叫她语不成调,似是在罚她,可她又不明白,究竟是哪里惹到他了。
她向后伸手想要拦他,但只能摸到他精壮的腿,随着用力烫的她手上也跟着一抖,腿上的疤痕正巧在她手心之下。
二公子这疤,当初还是因为她留下的。
“呵。”男人低笑声响在她耳畔,叫她莫名觉得后脊背一凉,下一瞬,她的手被抓住死死扣在头顶,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文盈也有些恍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被放过,二公子翻了个身,似是直接睡了过去。
冲动与得偿所愿的欣喜在她心中慢慢散去,反倒是羞窘与尴尬上涌,催促这她想要逃离,赶忙翻身下了塌,慌乱间看到床榻下的鞋,她心中更是欢喜。
原来她当初送给二公子的鞋,他竟一直穿着。
——
自小母亲便教导文盈,做奴婢的,应当本分,陡然做了如此出格的事,叫她心中惶惶不安,这一夜即便是身上乏累的不行,却还是翻来覆去睡不好。
只因前几日听说大姑娘有孕,伺候不了大姑爷,为了固宠,便想在夫人身边的家生子中寻一个样貌好,又好拿捏的,准备送到大姑爷房里面去。
……
大公子的视线犹如冷水,将她面颊上的火热尽数浇灭,她赶紧将头低垂下来,莫名觉得无措。
文盈生怕自己惹了他不快,赶紧向夫人身后挪了两步。
“从祇可是昨夜酒吃多了没休息好,瞧着没什么精神头,待你爹回来,瞧见了可不好。”
夫人缓缓开了口,声音温柔至极,只是好似没有一句进了大公子陆从祇的耳。
陆从祇稍稍偏过头,唇角扯了扯,丝毫不掩饰他的傲慢:“张氏,你的儿子在那,别训错了人。”
文盈伺候的夫人张氏,是陆老爷的继室。
大公子是先夫人所出,自小性子顽劣不服管,同夫人向来不和,往日都不会来给夫人请安,原以为今儿个太阳怎得打西边出来了,不曾想,还是这个喜欢叫人下不来台的脾气。
倒是二公子陆从璟开始打圆场:“母亲,儿子这几日在外求学,不能在您身边尽孝,牢挂母亲身体,今瞧母亲面色不错,儿子心里这才稍有慰藉。”
“我儿孝顺。”这一番话说完,夫人既是真心欢喜,也是顺着台阶下,她不由得感叹道,“陆家书香门第,你们的爹又是文官之首,你高中探花,当真是不辱没先祖,你父亲也面上有光啊。”
她这话一说,屋里的几个主子面色都是各有各的变化。
陆家如今双喜临门,一个是大公子立下护驾有功,直接封了个正六品骁骑尉,一个便是二公子高中探花郎,得了圣上御笔。
昨夜的酒宴都是贺双喜,可如今夫人却只说二公子叫家中面上有光,还单独提到了书香门第,倒是只字不提大公子封官之事。
陆从祇的眸光直接射了过来,冷厉又透着危险,倒是陆从璟赶紧打圆场:“母亲言重了,儿子不过是幸得良师教导,又有祖上蒙阴,这才有今日的福气。”
他说着,看了大公子一眼:“还是大哥厉害,我朝武将行事不易,大哥能只身闯出些名堂来,是大哥有本事。”
文盈站在夫人身后,听着二公子谦逊有礼的话,在从中调和打圆场,她心中暗暗升起些崇拜来,二公子就是这般厉害,一开口便叫人离不开目光。
……
文盈的心跳的飞快,只盼着二公子那双好看的薄唇,能吐出她心中所期盼的话。
可谁知下一瞬,二公子开口:“陛下请良师于太子宫中教导学业,太傅身子见好,也会在其中,儿子想离家数月,居太子殿中,还请母亲应允。”
文盈心里当即凉了半截,离家……半月?
似一盆凉水兜头浇了下来,叫文盈由内到外冰了个透彻。
待他回来,她说不准都已经命丧大姑爷的府上了!
夫人听他这般说,微微一叹:“你这才刚回来,怎得又要走?”
文盈顾不得听别的,只盯着二公子来瞧,希望他的话里还能有后文,却不曾想他这话说完,便是结束了,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放在她身上过。
文盈想不到二公子不愿给自己收房的理由,毕竟,二公子应当也是心里有她的罢?否则昨夜为何那般主动呢?
她心中的不安于辗转没人知晓,可这时大公子似是不耐,直接开了口,指了指文盈这边:“你去问问,老头子还回不回来,我没闲心留在这里,看所谓母子情深。”
他眸光冷冷,说出口的话不容置疑,猛地将文盈的视线从二公子身上抽离。
她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倒是立在夫人身边的钱妈妈上前应了一声:“大公子莫急,老婆子去瞧一瞧。”
钱妈妈应了这个活,人刚一走,大公子的视线,便似有似无飘到文盈身上一下。
夫人自是不悦的,她身边的人,如何能随意收大公子指示?
不过片刻,钱妈妈去又复返:“回夫人,咱们家大人被陛下留在宫中用膳,今儿上午怕是回不来了。”
这话一说,大公子哪里还会再留,直接起身,不屑地扫过夫人一眼,招呼都不打一声出了门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