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哥儿,靠近些啊,站那么远,公公我还能吃了你?”
昏暗的库房,一个佝偻苍老的身影,掐着变调尖利的嗓音眼里都是贪婪的垂涎:“咱家为什么单单喊你打扫库房,你可想过?”
被叫了名字的人影,突然一抖扔下扫帚惊恐的跪了下去,“不,不知。”
沟壑苍老的手抚摸到身上时,厌恶的浑身战栗让东语死死的抓住了衣摆,才忍住没有当场呕出来。
这么近的距离几乎能嗅到了眼前老太监身上传来的年代久远腐朽的恶臭味。
撕拉一声,衣袖被扯破露出一截粉藕一样纤细的手腕。
“不!公公放过我吧。”
邓公公冷笑:“正好咱家昨儿清理库房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正想问你话,十二年净身入档的东语,记载着入宫时手臂上有一处黑斑胎记。怎么现下眼前这个东哥,手腕白白净净,什么都没有?”
东语面色沉重的抿紧了唇,她只有今日,就今日防水的颜料见了底。
没想到……
缓缓闭了闭眼睛,东语斜眼瞥了一眼挂在墙头上的烈日。
再有一盏茶的功夫就到午时了。
“东语你好大的胆!在宫里偷梁换柱可是死罪。不仅仅是你,就连苏嬷嬷宫外一大家子,都会被株连!”
浑身被吼的一震,东语跪倒在邓公公的面前换上一副低眉顺眼的屈服模样。
“求公公不要连累苏嬷嬷,她也是可怜小人,才捏了一个身份给我……只要能放过我们,小东子……什么都听您的。”
……
“三皇子……”
一股清冽的沉水香气冲淡了屋子里的血腥味。
穆景言眼里的凌厉快的就像幻觉,马上变成了往日的闲适。
随意一瞥,就这一眼竟然再也挪不开眼。
面前的人,凌乱的头发散落在肩头,唇瓣上落下的血珠如同点上的胭脂红润娇艳。
微微扬起的脸上带着湿气,睫毛上一颗泪珠恰好滚落,隐在胸前,柔弱的让人心跟着一揪。
目光随着那泪珠消失的位置,就像画布上的留白引人遐想。
突然汹涌的药效让东语腿一软竟然直接倒了下去,正好落进穆景言的怀里。
穆景言下意识收起软剑放回腰间,入手处温香软玉,眉睫颤了几颤,如同刚开的荷花带着清涟的露水引人采撷。
喉咙竟然有些发紧,不知不觉勾起面前‘美人’的下巴,用指腹缓慢的将那滴血涂抹开,晕染的娇唇更加勾人亲近:“你叫什么名字。”
“东语。”
“东边落花残流水,语焉不详终成空。好名字就是伤感了些,不应是你这样的美人。”
穆景言的眼眸深了些,竟然有些舍不得放手。
突然视线落在东语灰蓝色的宫人装上,这才注意到,眼前的人耳垂圆润可爱却没有耳洞。
如同触电一样甩开手任由东语就这样重新跌落在地上。
……
明明是求人救命,穆景言看着东语竟然没有卑微,反而是不卑不亢的倔强,眼里的清明更是让人不得不信服,眉头一挑,突然转身向外走去。
东语愣了片刻,不知道这举动是何意:“三皇子……”
“滚吧,既然本殿下救了你,自然不会让你随便被人S了。侍奉的事你就此死心,本殿下再不济,也不会留你这样的阉人在身边。”
东语被这话噎了一下,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是穆景言会处理好邓公公死因,别人要查也查不出和她有关。
其他的,就靠她自求多福了……
“还真是时刻都在戒备,就是不知道下次这样接近是什么时候了。”
看着远远消失的男人,东语叹了口气,直起腰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小心翼翼的捡起手帕贴身放好。
这一会药效的混沌终于彻底从身体里消失,回头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邓公公,东语眼底闪过寒光转身离开。
……
宴席从午时一直持续到月亮挂树梢。
东语听着从大殿传出来的丝竹管弦,看着门外进进出出就没停过的宫人。
巴掌大的脸颊上浮起一抹冷笑。
今日对于穆王城可是大日子。
十二年前,只是蛮族的穆家,连过冬的粮草都需四处借助,就是在今日攻破城池,入驻了大殿。
那时候,谁能想到他们会有今日这样称王称帝,过不完的奢靡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