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酒过几盏,气氛正佳,桃林下的小娘子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吃酒闲聊。
正值三月之春,春光灿漫,林间的桃花开得正艳,风来时桃花纷纷,舞姬在空地上翩翩起舞,美轮美奂。
彼时,一个身穿青绿齐胸襦裙的小娘子跪坐在一张案几边上,伸手使劲摇身边已经趴在案几上的醉鬼。
“程娇娇!程娇娇!”
“快醒醒,萧二郎来了!”
“萧二郎来了......”
耳边的叫唤声不绝,身体似乎也被大力地摇晃,程娇觉得自己像一枝树枝,被大风摧残得仿佛都要折断了。
睁开眼时,一个点着桃花妆梳着双髻的女子映入她眼瞳中。
“程娇娇,你终于醒了。”那女子松了一口气,嘴里开始叭叭,“你再不醒,萧二郎就要来了,到时被那谢璎抢了先,岂不是让她将萧二郎给抢走了吗?”
这话说得,怎么像是正摩拳擦掌准备抢男人似的?
程娇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觉得这日光灼灼刺得她眼睛酸疼。
她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小娘子有点眼熟,有些迟疑地开口:“纪荷花?”
对方闻言,当场就气鼓起脸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程娇,你若是再唤我纪荷花,休怪我不顾姐妹之情,你与恩断义绝!”
火气这么大?
……
纪青莲被程娇这一番话震得了,委实是不明白她突然就变卦了,一下子竟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她们说话的这段时间里,桃林一头走来的人也越来越近,程娇抬眼看去,正好瞧见一众郎君从桃林的一端走出来。
郎君们身穿各色各式华服,或是矜贵或是文雅,比比皆是风度翩翩,俊美不凡。
领头的便是平清王府的谢四郎谢珀和萧衡,谢珀穿着一身宝蓝圆领大袖长袍,仪表端庄,举手投足之间有世家子弟的矜贵也有文人学子的清雅端庄。
萧衡则是穿着一身圆领白袍头戴铜冠,人是斯文有礼,清雅温润,他身姿挺拔如松,站在谢珀身边瞧着温和沉稳,衬得谢珀倒像是一个半大的少年。
一众郎君走上前来,正在翩翩起舞的舞姬正好是跳完,双手叠在腰间屈膝行礼,而后往两边退去。
诸位郎君向主位上的平清王妃作揖行礼:
“拜见母亲。”
“拜见王妃。”
平清王妃端坐正位,身穿牡丹色华服,头戴一方胜型点缀着花鸟花钿的金宝髻,边上还各缀着一支凤鸟博鬓簪,华贵端庄恍若金殿之上的王母仙妃。
在平清王妃身边还跪坐着一少女,那少女正是平清王妃亲女谢璎,她穿着菡萏色诃子裙外着同色大袖衫,头上梳着繁复的双鬟望仙髻,簪着各类簪钗,看着富贵华贵非常。
“众人免礼。”平清王妃目光扫过见少了一人,微微蹙眉问:“三郎呢?”
谢珀行礼道:“回母亲的话,三兄说他有些急事,稍后便至。”
平清王妃皱眉微皱,但没再说什么,点头道:“入座吧。”
谢珀等人作揖谢礼,而后便转身入座,一行人刚刚坐下倒了一盏茶水,平清王妃身边的谢璎便起身下台。
……
谢璎也没想到萧衡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她。
那张妆点的精致的脸一会红一会黑的,最后都有些泛青,她死死地捏着如意铃咬唇,尖锐地质问:“你心有所属,你倒是说说谁人你是所属?”
说着她便猛一下指向人群中坐着的程娇,“是不是她?!”
谢璎心中像是有一把火在烧,烧得她理智全无:“你说,是不是她?!”
萧衡顺着谢璎所指的方向看去,看见程娇,冲着她温柔地一笑,似是在安抚她,而后低下头沉默不语。
这态度,和默认了没什么两样。
程娇手一抖,当下脸色都变了,萧衡这老狗默认的模样到底是几个意思?
程娇忍不住心头一慌,要说先前萧衡拒绝谢璎,说心有所属,她还敬他是条汉子,连县主都敢拒绝,这头也实在是够铁的,心里都在怀疑那个梦是不是假的了。
可如今萧衡这一番作态,俨然是要将她一起拽入风浪之中,拉着她挡在前面应对谢璎和平清王府的怒火。
如是他真心喜欢一个女子,但凡有点良心,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拖人家下水!
而且程娇自问,她虽然一直觉得这位表兄不错,确实也挺中意他的,但对方对她一直也只是温和有礼,从不逾越,也尚未发展出什么男女之情,怎么突然就变成心属于她了?
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谢璎承认心属于她,又如此下谢璎的脸,非但谢璎恨她入骨,连同平清王府怕是都要记上临安侯府一笔。
程娇也不是没有脑子,平日里与谢璎争如何吵闹那都是私下小娘子之间的小打小闹,但在这种场面上,她可不敢下谢璎的脸,与谢璎结下这夺夫之仇。
尤其是这谢璎的母亲,堂堂平清王妃还坐在这上头呢。
萧衡的默认令谢璎当场大怒,就要发作:“程娇你这个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