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将军府出自安国公府,规矩大,你既然以这样的身份入府就要守咱们府里的规矩,不要犯了主子的忌讳。”
苏棠低低应了一声,低眉敛目的跟在郑嬷嬷身后往前走。
再有两日,她的嫡姐苏玉卿便会与这座宅子的主人完婚,而她这个庶妹却在今日便以媵妾的身份提前来了秦宅。
不是她生了旁的心思要近水楼台,而是她嫡姐身体孱弱,生怕这位秦将军性子粗野她承受不住,可又舍不得放弃这门亲事,所以才提了“试婚”的要求。
“前面就是爷的院子,他平日里有不少朋友来往,都是朝中显贵,你要知道避让,别让人说咱们府里的人不懂规矩。”
苏棠又应了一声,循着郑嬷嬷的话往前面看了一眼,却不等看见院子,先瞧见了两个年轻男子结伴而来。
其中一人身着盔甲,外披罩袍,眉眼间皆是肃S冷凝之色,额角还有一道疤,正是这秦宅的主人,前几日归京完婚的新贵,武威上将军秦峫。
郑嬷嬷也看见了,立刻低声嘱咐:“转身,回避。”
苏棠跟着她背转过身去,低着头不敢言语,可秦峫还是看见了她们,很快便将友人打发走朝她们走了过来。
“这是苏家送来的人?”
郑嬷嬷连忙应声,又低声提醒苏棠喊人。
苏棠身份尴尬,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犹豫片刻才道:“妾身苏棠,给爷请安。”
秦峫似是还记得她,一听这名字脸就沉了下去:“竟然是你……还没过门呢,别乱喊。”
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仿佛是没看上她一样,郑嬷嬷的目光古怪起来,苏棠也被说得脸上火辣辣的,可她不敢将不满表露出来,只能更低地垂下了眉眼:“是,将军。”
秦峫转身大步走了,声音远远地传过来:“进来吧。”
……
苏棠疼的脸色煞白,本能地去抓秦峫的衣裳,触手却是冷硬的盔甲,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男人那颗冷硬锋利的心。
秦峫却只是草草了事,肉眼可见的敷衍,办完事甚至都没多看苏棠一眼。
“你可以回去交差了,告诉他们,我留下你了。”
苏棠疼的许久都回不过神来,等人不见了影子她才攒够力气蜷缩起身体来,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很快就连成串滚进了衣领里。
“苏姑娘,爷让奴婢送你回去。”
郑嬷嬷在外头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淡,先前人进门的时候还有可能会得宠,可现在看秦峫对她的态度,进门后大约就是个摆设了。
这可是第一次,竟然连间屋子都没给,也没留人过夜……
郑嬷嬷心里啧了两声,懒得再给苏棠好脸色。
苏棠这些年寄人篱下,见惯了人心,郑嬷嬷在想什么她自然清楚,可她实在没心力计较,何况秦峫不喜欢她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没有哪家的主母会喜欢妾室得宠,哪怕她是对方亲自挑选过来的……忍一忍吧,等她为身体孱弱不能生育的苏玉卿生下一个孩子,她和她亲娘就再也不用活在苏家的阴影之下。
她们可以远远地离开这里,再也不用回来。
为此受些委屈也值得。
“这就来。”
她低应了一句,试图将被撕坏的衣裳整理的体面一些,可惜的是秦峫太粗暴了,衣裳根本遮不住身体。
好在刚才对方行动间嫌罩袍碍事给脱了下来,倒是能被她拿来遮羞,她草草裹在身上,一低头却瞧见自己的衣角上染了血,那是她的处子血。
……
来人正是苏家大姑娘身边最得用的丫头白芷。
苏棠听得出来话里的不善,虽然对方只是一个下人她却还是站了起来。
“岂敢,知道夫人和大姐姐在等,哪里敢怠慢,只是路上弄破了衣裳,实在不敢这么失礼过去,这才想着先整理一下。”
白芷打量她一眼,见她衣摆果然是撕裂的样子,这才哼了一声:“那就请七姑娘快着些吧。”
芝兰连忙上前陪着笑将人请了出去,母女二人还有许多话要说,此时却一个字都不好再提,金姨娘匆忙帮着她换了衣裳,送她出了门。
两人并排沿着苏府蜿蜒的小路往前,白芷看过来的目光多少都有些审视:“姑娘此去可还顺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苏棠目光瑟缩了一下,畏惧之意十分明显:“秦将军不大喜欢我,便让我早些回来了。”
白芷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那是自然,他可是和咱们大姑娘定的亲,你~~”
她嘲讽地笑了一声,话虽然没说完,可苏棠却猜到了,你一个和奴婢差不多的庶女,对方怎么可能看得上。
她垂下眼睛,只当没听见。
她的生母金姨娘是苏夫人的丫头抬上来的,身份虽然变了,却仍旧被当成下人使唤,她更是从记事起就跟在苏玉卿身边,不知内情的人都会以为她就是苏玉卿的另一个婢女,偶尔苏玉卿邀闺中密友聚会,她时常被当成下人使唤,她也从未反驳过。
她们母女在苏家,唯有这般隐忍才能过活。
所以在苏夫人找到她提出“试婚”的条件时,她没有多犹豫就答应了,寻常出嫁她是不能带走亲娘的,可答应了这件事她就可以。
有所得必有所失,她从小就知道这个道理。
“说起来七姑娘也是好福气,”白芷赞叹着又开口,“这世上的庶女有几个能如七姑娘你一般嫁进三品将军府?主母还是嫡姐,性子温和敦厚,好日子可长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