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国十五年,景王府。
我是被疼醒的。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云景拽着我的头发,狠狠问我:“楚歌,你就这么想嫁给我?”
我的皮肉被头发拉扯地不成样子,疼痛又加重几分。
他恶狠的表情让我那样陌生。
“什……什么?”
我哑着嗓子用力开口。
他盯进我眼里的目光更尖利了,我这才发现他眼中有血腥。
他忽地把我放开,我被狠狠摔在地上,扯裂了遍布全身的伤口,我疼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在云府的家牢,这里面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的家奴,云景把我关进这里干什么?
我挣扎着起身,紧紧抱住自己,倏地牢房门被打开,我看见了那个我一直心心念念的云哥哥。
只是他眉头紧锁,看向我的目光那样憎恶,就好像在看一个仇人。
“云景,我身上好疼。”
我眼中噙着泪,希望他能像以前一样在我身边蹲下身安慰我,说一句:“安安不怕,云哥哥会保护安安的。”
可是他没有,他打了我,用尽全力。
……
那两个人被拉到我面前跪下,两个人战战兢兢地给云景磕头,仿佛地上不是坚硬的地砖而是软绵的棉花。
“王爷,小人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昨日小人夜起经过后厨,看见有个人影便跟了过去,谁知竟看到二小姐在里面鬼鬼祟祟的。小人不放心,又跟着小姐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二小姐端着一碗汤药走进了安小姐的院子里去了。后院女眷重地小人也不好再跟,谁知第二日就得知安小姐去世的消息。王爷,小人说的句句属实,还请王爷开恩啊”
“王爷,小人是安小姐院子里的护院,昨日夜晚,确实只有二小姐一个人来过,手上端的,二小姐说那是给安小姐的补品。奴才得了您的吩咐不敢再让二小姐轻易接近安小姐,但二小姐说如果不让她进去,她就要了小人的脑袋,还抽出奴才的剑说要砍了奴才,奴才怕了,就让二小姐进去了,是奴才的错,奴才保护主子不力,奴才愿以死谢罪!”
说罢,那个安然的护院猛地站起身冲向一旁的柱子,顿时头破血流,人死。
我的脑袋嗡嗡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两个人为什么要陷害我?
此时我有口难辨,审判官看向我的眼神极其复杂,我的九叔叔,他会不会也认为是我害死了我的胞姐?
“我……没有”
我虚弱的身体,拖着微乎其微的声音倔强地朝云景呐喊。
他不信我,因为我的面前此时已摆满了各种刑具,一个个,他要慢慢折磨我。
已记不清多少次被冷水泼醒,记不清多少次醒来看到的都是云景一次比一次更加狠厉的神情。
云景,听听我的声音吧,关乎性命,我的命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值一提吗?
我的云哥哥,你对我真的好狠的心呐!
“楚歌,在你死之前,我会让你先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凑近我,好似恶魔低语。
……
他命人将倒地昏迷的奶娘泼醒。
质问道:“说,你家小姐是怎么害死安然的?”
奶娘嘴唇发白,颤抖着声音艰难道:“小姐……小姐没有害死,安小姐……”
云景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他命人将奶娘绑在我的身侧,烧红的烙铁那样刺眼。
“云景,不要……不要……”
我求他,可下一秒,奶娘的痛喊就刺穿了我的耳膜,我的心被密密麻麻的尖针覆盖,痛得我喘不过气。
云景误会我的时候,我没有这样痛;云景给我用刑的时候,我也没有这样痛;可当我这么无助、这么需要他帮助的时候,而他,这个始作俑者却一直冷眼旁观,甚至欣喜!
我的心,突然变得好痛!
真的好痛!
我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
错在不该爱上这么一个是非不分的无心男人。
奶娘痛彻心扉的痛喊声无时无刻不在冲刺我的心脏,我的心已经千疮百孔、残败不堪了。
“云景……我求你……放过,奶娘……求你……放过……”
我抱着一丝希望求他,可下一秒,连那一丝希望都被他碾得粉碎。
他绝情地让我以为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都只是个梦,可怕又美丽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