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郡王府。
江孟篱躺在后院一间破败的小屋中,面带死气。
她用了十年时间,从千娇万宠的太师嫡女,活成了克夫克亲的不祥之人,被婆母折磨了几年,终于熬不过去了。
这一生,没有与亲人相伴,没有与爱人厮守,死了倒也是解脱......
就在江孟篱神思涣散之际。
“嘭——”
小院的门被毫不客气地撞开,一群人直直闯进了小屋。
江孟篱费力地坐起身,看向被簇拥在中间的老妇人,“娘,您带着这么多人来,是有什么事吗?”
往日,她对嵩郡王府有亏欠,一直忍受着婆母的磋磨,人之将死,她也不愿再对着这不慈的婆母逢迎讨好。
容氏脸上沟壑纵横,即便独子几年前便在新婚夜意外离世,也没让她眉间多出半分愁容,每每对着江孟篱,却恨不得极尽恶毒。
“今儿是带道长来,送你最后一程的。”
一转脸,容氏弓身请身后穿着道袍的老道士上前,谄媚笑道,“长风道长,您快看看,今日是否就是江氏的死期了?”
“娘!”
江孟篱忍不住拔高声音,她知道婆母一向憎恶她,但不知道她这么盼着自己死!
谁知,正在说话的两人都没有看她一眼。
……
白马坡是有人给萧楚樾专门准备的埋葬之地。
此番回京,萧楚樾带着几名副将先行入京,路上被人埋伏,也是早有预料的。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的时候,一匹白马冲撞而入,速度之快,惹得不少人纷纷避让,萧楚樾蹙眉望去,瞬间被马背上的人影撷住了神思。
江孟篱贴紧马背,脊背如弓。
人群最中间那个身影坚韧挺拔,比前世黯然离京时,隔了十年的岁月,曾经惊艳了时光的少年,恍如隔世。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触,皆愣了一瞬。
就在这时,一道冷光闪过,江孟篱猛地回神,“萧楚樾,小心!”
片刻愣神,在交战时是致命的,萧楚樾提气偏转身子,企图用肩膀接下偷袭来的那把长剑。
江孟篱看穿他的意图,脚下更是狠狠一踹马腹。
马吃痛,如离弦的箭一般电射而出,在即将路过偷袭的S手时,缰绳一收,马儿的前蹄高高扬起,踹向了S手。
一路的颠簸,加上两日的水米未进,江孟篱双手脱力,从马背上跌了下来。
“阿篱!”
失去意识前,江孟篱感觉到自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还有男人惊恐绝望的怒吼,她费力地勾唇,想给他一个微笑,却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入目的是儿时熟悉的青帐。
这是萧府,她幼时时常随母亲来玩,后来萧家被流放,这座宅子曾被官家抄没,如今萧楚樾带着赫赫战功回来了,官家便做了顺水人情,把宅子还给了萧家。
……
江孟篱觉得,萧楚樾因为前仇提出这种条件羞辱她,她能理解,但容氏身为她的婆婆,哪怕对儿媳再不喜,也犯不着说出让自己儿媳以身侍人的话。
难道嵩郡王府的脸面也不要了吗?!
“如今渊儿已经被你克死,嵩郡王府也要跟着遭殃,你既然嫁到了王府,合该为王府效力!在嵩郡王府的前程面前,你的清白算得了什么?!当初你与萧楚樾都定了亲事,还不知有没有清白一说呢,现在大事当头,拿什么乔!”
容氏一脸恨铁不成钢,尖利的指甲甚至戳上了江孟篱的额头。
江孟篱定定地看了她片刻,突然反手一推,猛地将容氏推到了地上。
“哎哟!你、你个没规矩的东西!好好说着话,干什么推我?江氏,你......”容氏身子在地上挣扎着,再也不顾这是萧家,如同往日那般怒喝起来。
江孟篱没等她说完话,抱住近身的一根柱子,便红着眼瞪着容氏,“这种下贱之事,我自是干不出的!婆母若是非要这般逼迫我,那儿媳只能选择去死!”
说完,便狠狠朝柱子撞去!
“嘭——”
江孟篱眼前一黑,感觉额头有温热的东西流下,她强咬着牙,闭着眼睛便要再来一次。
“江小姐!”
门外守着的婢子冲了进来,赶紧拦住,把她死死地抱在怀里。
江孟篱顺势瘫倒在婢子的怀里,放声痛哭,“你们放我去死!让我去死......”
“快!还不去找将军来!”一个主事的婢子紧紧箍住江孟篱的身子,朝身旁的人吩咐,目光暗暗锁在容氏身上,似要看出些因由来。
她们好端端的把人给放进来,结果却害得江小姐险些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