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北,是不是你在里面?”
虚掩的房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一群人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已经出嫁的聂大娘子,紧跟其后的是几个丫鬟婆子。
聂大娘子一眼便看到躺在大炕上的弟弟聂元北,和他身边那个衣衫凌乱的少女。
“不要脸的贱货,胆敢在聂家作妖,看我不打死你!”
少女白皙的脸颊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她的脑袋晕晕沉沉,一记清脆的耳光落下来,她甚至不知躲闪,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瘦弱的身体也被打得向一旁倒去,砰的一声,撞到炕柜上......
聂大娘子怒火中烧,她恨不能撕了眼前的这个小贱人!
今天是母亲的五十大寿,又恰逢弟弟高中案首,聂府大宴宾客,喜气洋洋。
弟弟是案首,前程无量,而且已经开始议亲,孟家的孟婉,端庄娴静,是白凤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家闺秀,那是宝贝弟弟放在心尖上的人,现在出了这种事,不但与孟家的亲事要泡汤,弟弟的名声也要受损。
“小浪蹄子,你给我起来!”
聂大娘子的谩骂声没有停止,她伸手一把拽起双目紧闭的少女,正想让婆子们把这个小贱货拖出去。也不知这是哪家的贱人,趁着宾客们还不知晓,绝不能让她玷污了弟弟的名声。
这时候,门外却传来一声惊叫。
“表妹,表妹!你怎么在这里,你这是怎么了?”
孟婉踉跄着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倒在地上的少女,期期艾艾地哭了起来。
而跟在孟婉身后一起来的,还有几位有头有脸的太太,以及她们各自的儿媳和女儿,只是她们没有跟着进来,全都站在门外,大门敞开着,屋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你叫她什么?表妹?她是你表妹!”聂大娘子大吃一惊。
……
前世,沈凝的阴阳眼与生俱来,她也因此承继了家族传承,成为了为数不多的女天师。
她的眼睛平时与常人无异,只是更加明亮清澈,然而四周一旦有灵体出没,阴阳眼便会显露出来,前世,她早已习以为常。
没想到,她重生而来,阴阳眼还在!
然而还没等她完全搞清楚眼前的状况,聂大娘子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给她挂上破鞋沉塘了。
“沈家的丧门星,一出生就克了祖父祖母、父亲叔叔,还没满月,就把与她指腹未婚的周小公子也克死了,现在她又想克我弟弟,沈家丧天良,没安好心!”
沈凝的眼皮似有千钧重,从里到外的燥热让她心烦意乱,想要撕下身上的衣裳。
她这是被人下药了,一定是!
她这个天师世家的女天师,竟然被人下了那种药。
沈凝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鲜血涌出,血腥气顿时充斥在口腔里,她默念着清心咒,那股燥热终于褪去,她的大脑也清明起来。
然后一伸手,抓住了那只黄页鬼。
“天师,饶命啊!”
这声音就是黄页鬼发出来的,除了沈凝,这屋里无人能够听到。
但凡是黄页鬼,都是因财而死,就是不知道,她那位清丽如尘,不食人间烟火的孟表姐,如何会招惹上这么一位好朋友。
不过,这个黄页鬼显然不是刚刚跟在孟婉身边的,孟婉的意图,人不知,鬼却很可能知道。
沈凝用意识与黄页鬼交流:“让我饶你也行,告诉我,是谁在算计我?是不是孟婉?”
……
聂大娘子冲着一个婆子喊道:“你,把她头上的簪子拔下来给我看看!”
那婆子应声走过来,孟婉想躲,可她那单薄的小身板,哪里是这粗壮婆子的对手,那婆子说声“得罪了”,便一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松松从她头上拔下了簪子。
聂大娘子从婆子手里接过那只簪子,拿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无论是上面的宝石还是簪子本身,都是货真价实。
她把簪子翻过来,有字,看不清楚,聂大娘子走到窗前,这下看清了,玉金记!
聂大娘子倒吸一口凉气,她走到孟婉面前,晃着手里的簪子,冷笑连连:“哎哟,没看出来啊,孟家都能从京城玉金记里打首饰了,啧啧啧,看来是我们聂家高攀了,没想到孟家还是玉金记的大主顾呢。”
京城的玉金记!
只做皇亲国戚和王公勋贵的生意,据说就连宫里的娘娘们,也时常召了玉金记的女掌柜拿了样式簿子进宫,给她们选样子订首饰。
孟家和沈家当然也没有本事从玉金记打首饰。
所以......那个丧门星说的是真的?
真有一个那什么京城来的贵公子?
聂大娘子双眼冒火,她拿着那支簪子,走到孟婉面前:“好你个孟婉,我家元北看上你,是给你脸面,你不珍惜,还敢勾三搭四,还没成亲,你就不守妇道了,若是成亲了,你还了得?”
“聂姐姐,你不要听表妹胡说,她......她的命不好,亲事艰难,元北哥哥这般优秀,表妹倾心于他,我能理解,可是......”孟婉泪眼蒙蒙看向沈凝,声音哀婉,“可是表妹,你编排我也就罢了,你不该这样对待元北哥哥,元北哥哥前程远大,你坏了他的名声,让他被人诟病,他以后还如何科举,如何入仕,表妹啊,你糊涂啊!”
字字血,声声泪,孟婉一番话,硬生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引回到沈凝勾引聂元北这件事上。
“啪,啪,啪!”屋里忽然响起轻脆的鼓掌声,沈凝嘴角飞扬,神情愉悦,此刻,她就像是戏园子里的观众,正在看着一场好戏。
“丧门星,你还得意?”聂大娘子咬牙切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