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骨头都碎掉的痛,无法形容的痛,十根手指露出森森白骨,半张俏脸全是斑斑血痕,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白绮凝见到满眼的火光,闻到烧焦的味道,那是自己的肉被火烧干的味道。
“白千澜,我一向视你为亲姐姐般敬爱,你为何要这样对我!”白绮凝拼尽了力气,冲着紧闭的房门喊着,她不甘心。
在冲天的火光里,白千澜的声音头上传来:“我的好妹妹,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错生为嫡女的身份,我怎能容你!你注定要,生生世世,都被我踩着,你的身份,你的尊贵,你爱的人,这些都是我的!你以为三皇子真的爱你?呵,真是天大的笑话,要不是他把你送回来,还真就让你跑掉了呢哈哈......”
白千澜的声音远远传来,刺耳的清晰又噬骨的恶毒。
“他,竟然......咳咳......”想起自己拼尽一切挚爱的三皇子,白绮凝心中一阵钻心的疼,她那么爱他,没想到他们两个早就算计好了要背叛她,想着,白绮凝瞬间血气上涌,咳出一滩黑血。
“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我就给你个机会,让你自己选个S法儿,想做干肉喂狗还是想做腌肉喂猪,随你挑......”白千澜嚣张得意的笑声,渐渐远了,她算准了,白绮凝的下场,只有一个。
“白千澜,你们会遭报应的,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哈哈,就凭你?我的好妹妹,你还真是不自量力,你就算是变成鬼,也是个胆小怕事,懦弱无能的鬼,你就在这里好好享受被炙烤的滋味吧!”白千澜狂妄的笑着,转身妖娆的走了出去。
房间的门瞬间被关死,冲天的火光瞬间吞噬了而来。
白绮凝身处不知何处的房间,房间的地被挖空,她被挂在一个只能侧身躺着的木柱上,左边是熊熊的烈火,右边是用最烈的酒做成的酒池。
向左向右,都是一个字,死。
白绮凝眼角流出的泪,还没有来得及流出,就被熊熊的大火引起的火气蒸干,痛,热,全身的剧痛,满心的悲痛,比左边的火还要高,比右边的酒还要烈。
身子稍微一动,身下的木柱顿时翻滚,她翻身掉下了右边的酒池。
装满了烈酒的六尺见方的池子,正好可以淹没一个人的量。
……
大夫人因为刚才的丑态,现在灰溜溜的被婢女扶着回房更衣去了。
白千澜望向从地上爬起来站着的白绮凝,后者的眼里显出几丝寒意,这是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她想看得清楚点,白绮凝的眼睛垂下,又是那个熟悉的懦弱胆小的白绮凝了。
“三妹为何认为这是我的落红,爹爹,床上的血,是我脚上的血。”白绮凝边说边稍稍拉起自己裙子,露出穿着袜子的脚踝,高高肿起的脚踝渗出的血,把袜子全部染红,肉眼可见,鲜血还在隐隐渗出,她站着的地板也是带着血迹。
白绮凝刚才用指甲把自己脚踝的伤口抓穿,刚才的时间,足以使鲜血染红脚踝。
她记得床单上所谓的落红,其实是白浅碧在布置现场的时候不知道用什么血撒上去,她却不知道,白绮凝在三天前被大夫人用偷吃厨房的东西为由,被白浅碧狠狠地鞭打了一顿,脚踝也不能幸免,被打到肿起,遍布血痕。
白远承低头见到白绮凝脚踝上的血,眼眉不由颤抖一下,就算他身为丞相,见识极多,见到白绮凝脚踝的伤口,心中不由一惊,神情顿时软了些。
“绮凝,你这脚是怎么回事?”白远承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伤口,不由的开口询问。
他虽然不喜这个女儿,但怎么说也是白府小姐,这要是传出去像什么话!
白千澜看在眼里,心下疑惑,白绮凝竟然会为自己辩释,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白千澜暗中剜了白浅碧一眼,白浅碧却没有看到。
“妹妹,这个理由怎么看也是牵强了些,既然事情已经出了,你就乖乖跟爹爹认个错,相信你也是一时糊涂,爹爹定会轻罚你的。”白千澜见白远承竟关注到了白绮凝的伤势,赶忙上前来,看似在规劝白绮凝,实际是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爹爹,这伤被三妹打的,她可以作证。”白绮凝找准了机会,跟白远承继续说道。
白千澜根本不想给她机会解释,当初,她就是这样让事情结束,让自己留下污名,重生以后的白绮凝当然不会让她如愿,她立即抬出白浅碧,她清楚白浅碧的性格,一定可以火上加油,雪上加霜。
果然,白浅碧知道白远承虽然不喜欢白绮凝,但是心里对等级观念很强,不能以下犯上,他再不喜欢白绮凝,白绮凝还是在她上头的姐姐,听着白绮凝将这话说出来,立刻慌不择言的开口辩解:“爹,你不要听她的,是大娘要我打的。”
白绮凝等的就是这句,一句话把大夫人也拉下水,白远承瞪了大夫人一眼,大夫人刚换了衣服回来,没想到竟然就被这个小贱人指摘,心里对白浅碧也恨上了,白远承曾经交代过大夫人,他们是书香门第,不能随便动刑,就算是下人,都要心怀仁慈。
……
简陋的房间中,白绮凝半靠在床上,全身满是新旧鞭痕,想不到今天,居然是三天前的毒打救了她。
“小姐,奴婢给你上药。”红烟擦了擦眼角的泪,从破旧的木箱中拿出少的可怜的一点劣质金疮药,那药虽能止血,却不能去疤,白绮凝全身都是伤,早已经遍布许多鞭痕。
幸好脸只是肿了,没有伤痕。
“傻丫头,哭什么。”看着流泪的红烟,白绮凝只觉得心中一阵暖流。
前世,红烟是唯一真心待她的丫鬟,最后却被大夫人故意寻错卖入了青楼。
“小姐,明明是三小姐陷害您,可是每次受罚的都是您,这次还差点害你身败名裂,简直是太过分了。”红烟带着哭腔说到。
白绮凝勾起嘴角,脸上浮现一阵冷笑。比起前世,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感受着背后努力克制的抽噎,白绮凝眼眶生疼,“红烟,不要哭,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人欺负我们。”
上好了药,红烟收拾了东西出去,白绮凝一个人靠在床上,脑海之中挥之不去的,仍然是那一片火海和酒池。
上一世,她被设计、被利用、声名狼藉,失去亲人和一切,葬身火海!
而重来一世,所有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都还来的及!
终于,泪水大滴大滴的打在破旧的被褥上,白绮凝紧紧攥住了被角,没有发出一点儿哭声。
她还活着,多幸运,她还活着!
“小姐,大小姐来看您了。”房间外,红烟的声音响起。
白绮凝整个身子猛然一颤,临死前的种种再次在脑海中浮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