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儿,你看这井中,竟有一条小白鱼,好不稀罕!”
花园一隅,许久没人住便荒废了,水井四周都是杂草。
苏蔓身旁跟着身怀六甲的苏软,听她这么说,也只是勉强笑了笑。
她感慨地看着苏软,明明苏软比她年纪还要大两岁,可看上去却比她年轻不少,面如桃花,用手撑着肚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夫人。
再看苏蔓,前些年为了供养叶子墨进京赶考,她彻夜不休地刺绣赚钱,还没到三十,眼睛就花了,食指变形,再也做不了刺绣。
加上她先前亏空了身子,和叶子墨成亲多年也没能给他诞下一儿半女。
叶子墨娶了她的姐姐为妾,生出来的孩子会叫她一声母亲,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苏蔓在心里安慰自己,强颜欢笑地走到井边,还不忘护着苏软,“你如今肚子大了,就一定要小心些。”
说着,她探头向井中看去,没注意到苏软陡然变得幽深的眼神。
“哪里有鱼?”这口井年岁估计挺久了,井壁上满是青苔,水面无波,什么都看不见。
苏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再仔细瞧瞧?我刚才分明瞧见了。”
苏蔓不疑有他,以为自己眼睛越发不中用,干脆半个身子都挪到井上空,想要看个清楚。
就在这时,苏软趁机抱住她的双腿,将她抽入井中!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院落。
苏蔓仓皇之间抓住苏软的衣裙下摆,手腕被井壁粗粝的石头划破,血顺着手臂不断滴落井水之中。
……
“苏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咋还不起来?”
苏蔓呆坐在床上,还没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一个穿着褐色麻衣的妇人走了进来,劈头盖脸地用手中破布在她身上拍打。
“你这死丫头,在富贵人家府里当了十来年的丫鬟真就把自己当成小姐了?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软软都已经割了两筐猪草了,你还在睡睡睡!真把自己当成猪了啊!”
妇人正是苏蔓的娘亲,苏杏花。
破布打在身上很疼,苏蔓看着苏杏花那张苦大仇深的脸,突然就爆发了。
她抓住那条看不出是用在何处的布,瞪着苏杏花道:“打够了没?”
有一点苏杏花倒是没说错,没回苏家之前,收养她的嬷嬷确实把她捧在手心里养,养的她长到了十六岁,依旧天真灿烂,以至于回苏家后忍气吞声,被人当猪来宰!
苏蔓将苏杏花推开,从床上下来,她从小吃得好,体形较胖,上一世她一直为此自卑,害怕被丁子墨那个渣男嫌弃。可现在一想到害死她的人就在外面,她突然就觉得庆幸起来。
还没等苏蔓出去找苏软的事,苏软就俏生生地探头进来,一脸无辜地劝架:“娘,家里条件肯定比不上大户人家,苏蔓肯定还没适应家里的生活,你就让她再睡会吧。”
看着那张脸苏蔓就彻底忘了其他的事情,她冲了过去,一把将苏软撞到墙上,抓住她的头发劈头盖脸就是几巴掌:“我叫你害我性命!我叫你不知廉耻!”
这一连串的动作把苏杏花都吓了一跳,苏软更是猝不及防,被几个重重的巴掌打的晕头转向,只能抱着头叫唤。
这边的吵闹传到前面,不一会儿就跑来五六个人。
苏蔓打红了眼,直到被人七手八脚地按在地上,她才清醒过来。
就算她力气再大,在干农活的苏家男人面前也没有反抗的力气。
旁观的苏家人或惊或怕,“苏蔓这是咋了?”
……
可能是阎王爷都可怜她,不叫这对狗男女这么得意,才让她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苏软被送回房间,苏蔓被她娘苏杏花拉去洗脸换衣服。
她爹苏全武去送王婆子,往她手里塞了十几文钱。
丁子墨重新被请回正堂。
苏有力有些对不住他,好好的一个秀才,居然就这么被他孙女给揍了,“子墨后生,你坐,坐着说。”
丁子墨按着腰,表面淡然,内心疼的龇牙咧嘴,想娶苏蔓的心思也淡了不少,可一想到苏蔓每个月能挣得那些银钱,他又有些犹豫。
苏有力挺看好丁子墨的,谁让他们老苏家祖上三代都是泥腿子呢,到他这一代,孙子辈里终于出了两个会读书的,但考秀才这事,还是难如登天。
要是能和丁家结为亲家,万一丁子墨以后出息了,他们也能沾点光不是。
“你看今天这事儿闹得,苏蔓这丫头刚回来没多久,还不适应,昨天又熬夜刺绣,估计脑子熬糊涂了。”
“你别看她今天这样,拾掇拾掇也是个好姑娘,再说了,有个赚钱的手艺,你看咱这十里八乡哪家姑娘有她这个本事?”
苏蔓换了一身干净点的衣服,头发也被苏杏花扎成麻花辫,衬的她本来就圆润的脸更加圆了。
可苏蔓根本不在乎,她阴沉着一张脸被苏杏花拉进正堂,听到苏有力卖猪一样往外推销她。
再看丁子墨,一脸犹豫,但是又不舍得拒绝,哪里还不明白他的心思!
上一世苏蔓没闹这出,要丁子墨娶她他都够呛,今天苏蔓一通发疯,还把他踹趴下,让全村人都看到了。
丁子墨还在犹豫,只能说明一件事,他真的很需要苏蔓赚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