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四年六月初五,是个不太好的日子。
这一日,定远侯府那位芝兰玉树的世子爷为救房中婢女,被人踩断了三根肋骨。
小婢女哭得肝肠寸断,跪在公主府外求了三天三夜,恳请身为未婚妻的长公主前去侍疾。
“欺人太甚!这小贱蹄子把咱们公主府当成什么了?”
阍房来传话时,姚姑姑气得脸都绿了。
“这也不是头一遭了,姑姑何必动气?”
阿珺半倚在翠竹禅椅上,正把玩着新得来的佛珠。
闻言,她眼皮也未抬一下,只冷冷笑了声,散漫道,“一个婢女而已,没得定远侯府谋划,你当她真敢骑到皇家头上?”
“怕又是江舒萍那起子老寡妇在后头撺掇……”
“走罢,备些礼物,同那婢女一并捎回去。”
打了个哈欠,阿珺极不情愿地起身。
三伏天的烈日,走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染了一身臭汗。
至外头时,映入眼帘的是同样一身臭汗的美婢。
这腰身,得有七八个月了吧?江奕还真舍得?
阿珺瞥了眼那美婢凸起的腹部,讥嘲地笑了,“姑姑,扶容嫣姑娘上马车。”
……
阿珺想,这天底下恐怕找不出比她更无耻的女子了。
可她不甘心,不甘心将自己的夫君拱手让人,更不甘心叫江氏好过……
“驸马,那时并非我本意,你……原谅一回我好不好?”
她仰起头,琥珀色水眸里泛起盈盈泪光,瞧着委实可怜。
只一眼,便是那样的动人心魄。
那种感觉,就像四年前初见时,叫人难以自持,忍不住的想要去疼惜。
秦霄微微垂眼,盯着那张脸,脑子里不自觉回忆起了旧日的那些恩爱。
尽管知晓她又在骗人,仍是不觉的矛盾,希望她能解释些什么。
眸光里染上一丝复杂,无意识中,温柔滑动了指腹,落到了她的眉眼。
见状,阿珺心中一喜,抬手欲勾上男人的脖颈。
倏地,被狠狠推开了。
“戚嘉玉,自重些。”
脑袋清明的瞬间,秦霄收回手,只片刻便恢复了适才疏冷。
眉目一冷,当下与阿珺隔开了半丈远。
对于秦霄的反应,阿珺并不意外。
……
“唔…”
报复心起,阿珺无视了男人已然冷淡的眸光,倏地,猝不及防咬住了他的唇。
前一刻还可怜巴巴的菟丝花,突然狠厉霸道似蔷薇。
适才压下去的欲念再度被勾起,秦霄胸腔里涌上了一阵燥热,倾身而下,狠狠将人欺压在柜面上,使了狠力的桎梏着她的腰,风卷残云的,贪婪掠夺…
突如其来的强势令阿珺有些措手不及,她拧眉盯着他,用力推着他的肩头,想要弄出些声响,好教外头人察觉。
可惜秦霄并不给她机会。
他似一头饿狼,将她逼得无法喘息。
许久,门外逐渐沉寂,他的手才缓慢地从她腰间抽离。
黑暗中,阿珺大口大口喘着气儿。
秦霄矮下身子,重新点燃了被打翻的桐油灯。
橘色光线照亮了周围,阿珺颤巍巍从柜面站起,她的唇角还残留着红肿的血腥,暗红眼眸里泛起愤怒的泪光。
忽地,她抓起手边砚台,狠狠朝着秦霄砸过去。
砰的一声脆响,那澄泥石制成的墨盘被摔得四分五裂。
秦霄侧身躲开,抬手轻抚着嘴唇,意犹未尽地,有些微妙地噙笑看她,一副无辜口吻,“不是殿下先起的头吗?怎么又不高兴了?”
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