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国,251年。
风调雨顺,国泰明安。
下林封舀一处农家,家中良田十亩,鸡鸭成群,为当地少数的富裕人家。
白嫣住在这里已经一年有余,她曾是响彻一方的城主之女,自小留在深闺之中好生教养,琴棋书画算不上样样精通,却也略有涉及。后来她爹娘不知怎么牵扯到了朝廷中风波,举家被流放的疆域一带,而她被爹娘托付给了大伯一家。
收拾好衣帽,推开门走到井边打水,太阳微微探出了个头,倦懒的阳光洒下熹微光线落在她的身上。
还没入冬,待在井边吹两口风,就已经冻得受不了了。
她提着刚打的水去了厨房,熟练的烧好水,其他屋子里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的醒了。
“娘,二姐说昨天送来一批好布,在哪呢,让我也瞧一瞧!”人还没出屋,白萱一的声音就已经老远的传了出去,一个俏丽的身影匆匆跑进主屋。
发福的妇女缠着大包巾,将头发尽数挽起,正往上戴首饰,白嫣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她把热水放在架子上,回头见到白萱一坐在床上正翻弄着那些厚实的布料。
料子华美,不像是普通人家能买得起的。
去年临冬也送了一批料子,她那时候刚来大伯家没多久,大娘母还分了她一条棉裤。裤子比不上其他几个姐妹的厚实,却也抵挡得住风寒,陪伴了她一整个冬天。
“娘,这款料子好看,我要用这料子做一个夹袄,配上这块料子做的袄子,绝对让他们羡慕死。”白萱一而不是手的抚摸着那两匹布料,笑着说道,“不过,今年他们可真大方,送来这么些布料,够咱们一人做两套衣服了。”
大伯娘满脸是笑,正要说话,转身看到站在门口不起眼的白嫣,眉头一拧:“你站在这儿跟个鬼似的,要吓唬谁?”
白萱一伸手捞着被子就往那些布料上一盖,大骂道:“不知道进屋前要敲门啊!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一样!”
……
白嫣端着剩下的饭菜去大堂,一大家子的人坐在饭桌上,挤得呜呜喳喳的,没留下一丁点儿空隙,她端着碗不知坐哪。
说实在的,尽管在这里已经呆了一年了,可到底还是不习惯跟别人紧挨着一起吃饭。
大娘母看到也像是没看到,往大堂姐白萱一的碗里扒拉了好些饭菜。
大伯洗漱好走过来,看她在门口干巴巴的站着,就问了一句:“还不吃饭,站在这里干什么?”
白嫣端着碗,看了看那堆人,又低下头。
大伯顿时就明白了,变了脸色:“你们就三五个人占了一整张桌子,你要人家坐哪里?小凤,给人家让开点。”
被点名的白小凤不情不愿的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留了一个半人宽的位置。
白嫣感激的看了一眼大伯,当初她能够留下来,也是因为大伯愿意收留她。而这个家中,也就只有大伯对她分外照顾。但可惜大伯一家毕竟是农户,总归需要出去做田,大伯一个男人没有一直留在家里的习惯。
吃饭吃到一半,白萱一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白嫣,说道:“小嫣年纪不小了吧,他爹娘不在,咱们家是不是得给他张罗张罗着婚事?”
白嫣一愣,她可从来没打算现在要嫁人,家里发生了变故,让她根本来不及顾及自己的亲事。
“小嫣打小跟姜三少爷走得近,当初我二弟还在的时候,不是说要给他们定亲么?小嫣,这后来怎么回事,定亲了么?”大伯问道。
白嫣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会儿她其实并不愿意,并不是姜家不好,他们家住在城里,他爹是朝廷官员,当时跟他们家门当户对。
但她总不好意思,就委托他娘劝说他爹,打消了怎么心思,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而后,她到大伯家以后,跟姜卿的联系也就断了,偶尔他会送来一些东西,却也没有见过一面。
……
白嫣愣了愣,她怎么从不曾听说姜卿来过?那年她家道中落,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了,那些偶尔送过来的东西,也当是他因为她爹娘临行前的嘱托,而不得已才会敷衍的照顾她一下。
莫非,是她以为错了?
“只要留着她在,就有你跟姜三少爷相处的机会?她爹娘都远在边疆,等你嫁进姜家,随便找个机会就能给她嫁出去,谁能说咱们的不是?”
“白嫣?你站在这里干什么?”白小凤独特的大嗓门一下让屋中的说话声停了。
白嫣呆愣片刻,立即灵机一动,晃了晃手里的扫把:“扫地呢。”然后若无其事的去扫去了别的地方。
过了会儿,大屋的房间门打开了,大娘母朝着外面看了一眼,见到了院子里的白小凤,拉来问道:“白嫣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白小凤疑惑:“啊?没看着啊,我刚才就看到她站在这里。”
大娘母和白萱一对视了一眼,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下午,大娘母就带着人来了她的屋子。
这间屋子说是她的屋子,实际上并非是一间完整的房间,是借着厨房搭建的一个小房间,本来充当杂物间,屋子里面也是堆放了不少东西。
白嫣正在擦拭床柜,这里灰尘重,隔个三两天就要清理一下。
大娘母走进来,往凳子上一坐,端着的是个架子,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小嫣啊,最近有没有什么缺的?”
白嫣知道他们是想要问什么,一边擦着柜子,一边摇头装愣:“没有啊。”
白萱一翻出来一身崭新的衣裙,打扮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她嫌弃的看了一眼屋内,最终站在大娘母的身后。
“今天上午那会,你扫地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话啊?”大娘母试探的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