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端着的茶盘被打翻在地上,茶盏碎裂的声音在夜晚中格外清晰。
杨令妤的手臂半推半就抵在男子的胸膛之上,眼眸迷离却尽显魅意,她故意凑近他的耳朵,将自己的气息沾染上去:“陛下,夫君还在等着妾。”
她将夫君二字咬的很重,似乎是在提醒男人自己是臣妻,但事实上却给了这场欢愉平添了几分禁忌与刺激。
腰被男人锁住,但他却恶意抽离,唇角是张扬且玩味的笑:“既心里还惦念他,那便作罢。”
陡然一空,她心头微微一颤。
帝王故意轻轻研磨:“宁夫人,既有所求,那便专心些,你也不想你的夫君被治罪罢?”
她的夫君是渝州当地知府,只因此处地动外加水患,朝廷派下来的救灾粮被他夫君与当地首富占了去,皇帝以钦差大臣的名义微服至此,她夫君为了笼络,特将她送到皇帝的床榻之上。
灼热的指尖抚上她的脸,带走她眼角的泪水,后庭处打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别……都听陛下的。”
耳边是他轻蔑且暗哑的声音:“既来勾引,那便咬住了,宁夫人。”
离开之时,夜里的风是冷的,她脚步虚浮发软,但心中是极为畅快的,得偿所愿的畅快。
即便没有夫君,她也会想办法去爬上皇帝的床,这是她唯一能接近世上权力最高之人的法子,也是她唯一能离开宁家的机会。
待回到屋中,房门紧闭,屋内夫君宁丞序与婆母吴氏正在说着话,屋外无一人守着。
是了,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卑劣,却又一个赛一个要脸面,他们怎么好意思让下人知道,丈夫和婆母会将自己家的媳妇送到别的男人的床榻上?
“为娘就说你这夫人是个祸水,陛下微服至此,她不老实地凑过去晃她那副身子,孟浪模样哪里像是个当家主母?此事若成,为娘再给你说一门正经人家的嫡女做续弦,将这贱蹄子送回教坊司去。”
……
宁丞序惯会装哑巴。
分明已经冷透了的心,如今却让杨令妤又疼上几分。
宁丞序先是默认了母亲的话,后又开口:“母亲,妤娘刚得圣宠,还是早些叫她回去歇着罢,日后还得靠她多卖些力气。”
这话的意思,日后还得让她去勾引别的皇帝。
他还在算计着如何能让她的用处发挥到最大。
杨令妤仔细瞧着他这副冷漠算计的模样,好叫她日后莫要再想念他当初待她的那些好。
吴氏年纪大了,被自己儿子搀扶起来,从杨令妤身边经过之时,眼神轻蔑看了她一眼,好似她当真低贱且卑廉,瞧她一眼就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宁丞序将吴氏送到门口处,目送她离开,回头瞧见杨令妤还站在远处,他又端起那高洁模样:“叫文秋给你上一碗避子药来,陛下无子,你可莫要先在皇后面前生出个庶子来。”
她同宁丞序成亲五载未有子嗣,旁人都以为她坏了身子不能有孕,是知府宁大人为人宽厚良善,这才一直留着她这个不下蛋的母鸡在正妻的位置上,但唯有她与妾室知道,宁丞序他不能人道。
杨令妤双眸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笑来,语气是挑衅:“夫君,你是不想让我生出陛下的长子,还是怕我当真有孕,坏了你宁知府善良的名声。”
此话一出,宁丞序面色一变。
她就这般看着他笑,挑衅又张扬,势要将他身为男子的尊严撕破踩在脚下。
“你这贱人,胡说些什么!”
他果然怒了,一记重重的把掌落在脸上,打断了她后面的话,她只觉得那一瞬半边脸都没了知觉,耳中嗡鸣。
就在此时,身后的门被敲响,杨令妤唇角扬起,她顺势抬头,瞧见进来的果真是帝王身边的太监总管张韫。
……
杨令妤面上略一诧异,殷红的唇微张:“大人,您这是何意?”
萧紊川身上待着孤冷与清高,眉眼俊朗沉稳,视线落在她身上,是打量也是在审视,漫不经心中透着轻蔑:“夫人当初也是用这套手段勾引上的宁大人?本官如今见识了。”
杨令妤却是捏着帕子,柳眉似蹙微蹙,扯出一个笑来:“大人误会了,妾每日都是要去城外施粥的。”
她眼瞧见他眉头微微一挑,似对她这话有些意外。
她长睫轻颤:“大人莫不是以为——”
她欲言又止,眸光意味深长看着他,语调转了又转:“您误会了。”
萧紊川轻呵了一声,也不知是不是没信她的话:“夫人去何处施粥?”
“城门,大人可要去瞧瞧?”她提出邀请,但却并没有叫他共行的意思,只勾着他,“罢了,大人有公务在身,难民的情形如何,大人又何必亲自来瞧呢?”
她道了一声告退,偏要当着他的面毫不留恋地上了马车,故意露出白皙修长的肩颈,还有本不该被旁人轻易瞧见的腰身,临走前,她透过帷幔瞧着,果不其然,帝王的目光还跟着她的马车呢。
渝州先地动后水患,灾后复兴,她身为知府夫人在城门处施粥,听着周围人阴阳怪气的赞叹。
“这知府夫人心善貌美,只可恨天不垂青,成亲五载未能有子嗣。”
“你知道什么,真当是仙子落凡?若非如今天灾闹的厉害,经她手里的粥我都嫌脏。”
杨令妤的视线扫过方才谈论她的那二人,对方察觉,当即接连拱手作揖,口中换成了溢美之词。
她心中冷笑,到底是她如今身份低微,有些人就是披着人皮的白眼狼,她如今把热乎乎的白粥送到他们手上,他不会说一句好,但若是她如今是身份尊贵的贵人,就算是给他们一顿板子,他们也是得乐呵领之,甚至还会夸上一句打的好,打的妙。
她不屑跟这群人一般见识,因为她终有一天会爬上那最尊贵的位置,让这群蝼蚁一般的人,连望她衣摆的机会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