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宜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睁开眼的一天。
她今年四十五岁,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长,二十岁那年,她靠做橡胶制品起家,如今名下有多家工厂,产品涉及防护手套、轮胎、辟孕套等各种橡胶制品。
最近公司上了个东南亚的新项目,一旦做成能给公司带来几十亿的盈利,为了推动这个项目,她几乎住在公司,没日没夜的熬着,然后——把自己熬死了。
再睁开眼,她以为自己会在医院,正想开口让秘书把电脑送过来,然而看到周围的景象,她惊呆了!
这破破烂烂的房间是怎么回事?
床前守着她痛哭,都快瘦成骷髅的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看到她睁眼,骷髅女人喜极而泣,“宜儿,你醒了!太好了!娘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她哆嗦着站起来,颤巍巍的走到门口道,“宜儿醒过来了,老大家的,快去煮碗粥来!”
没一会,破旧的房子里乌泱泱来了一群骷髅架子。
一些陌生的记忆袭来,沈令宜差点炸了。
此“沈令宜”,非彼“沈令宜”。
她穿到了古代,成了穷沟沟村的一个同名同姓的小村姑。
听名字就知道这村有多穷,而老沈家又是村里最穷的人家。
家里一共有九口人,爷老沈头,奶徐翠香,爹沈二北,娘王菊花,大哥沈大牛,二哥沈二狗,大嫂赵珍,以及二嫂刘云。
除了爷奶卧病在床,其他人都在这个小破屋里了。
……
沈家人就在后山山脚下挖野菜根。
除了沈家人之外,还有十几口子人也在挖。
这种野菜根煮水能填饱肚子,对吃不起饭的人来说,这就是粮食。
沈令宜站在村口,放眼望去,草木枯黄一片,只有半山腰往上依旧郁郁葱葱,可那里是深山,时常有猛兽出没,只有猎户才敢上去。
干旱两年,不知道熬垮了多少穷苦人家。
从人人当家做主的现代化国家呆习惯了,她真的挺不适应这里的。
可是不出意外的话,她的后半辈子都要留在这里了,沈家上下,就是她未来的家人。
沈令宜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开口叫了一声,“爹!娘!爷奶说找你们有事!大哥二哥和大嫂二嫂也一起!”
她从来都是务实的人,初中政治老师教过一句“改变不了环境,就适应环境;改变不了别人,就改变自己”被她奉为圭臬。
沈二北听到动静,连忙招呼了全家人往回走。
在不远处挖野菜根的老徐头对身边的沈大北道,“瞧那动静,该不会是你爹娘不行了?你不跟着去瞧瞧?”
沈大北还没说话,他媳妇李翠微就道,“瞧什么瞧?俩老不死的,早死了才好!我们家可不跟他们似的绝户,别想让我们出一分钱!”
李翠微虽然就生了一个儿子,可儿媳妇给添了两个孙子,相比王菊花两个儿子却连一个孙子都没生,她每次提起这件事便趾高气昂的。
沈大北也跟着道,“当初分家就说了,以后他们当没我这个儿子,那就让老二养着吧!反正也没啥遗产,到时我也不给摔盆了。”
李翠微没好气的道,“行了,赶紧挖吧,趁他们不在多挖点,还不知道啥时候这野菜根就挖没了!”
……
沈令宜的脑海里,秀气的机械音来劲了,“对啊对啊,你做手套,那得有原材料吧?没我你上哪弄原材料去?我保证,只要你给我做任务,原材料我包了!”
沈令宜没理它,只看着面前的这群人。
大家听的一愣一愣的,只有大嫂赵珍说了句,“手干活皴裂不是应该的吗?上好的膏脂得多少钱一瓶啊,这也太糟践钱了。”
沈令宜一愣,竟看到刘云和王菊花齐齐点头。
再看她们的手,黢黑皴裂,那是常年劳作的手。
其实她自己的手也好不到哪去。
沉默了一会,她才道,“人不能用自己的处境揣度别人,镇上不缺吃喝的人多的是,咱们觉得手上抹膏脂是暴殄天物,可有的是人觉得值,我们的目标客户就是这群人。”
沈二北还是觉得不行,王菊花却抬起头来,“我觉得宜儿说得靠谱,反正就是去扒几块树皮的事,也耽误不了啥,要不就试试。”
沈大牛和赵珍没自己的想法,倒是沈二狗道,“我也觉得行。”
刘云狠狠踩了一下他的脚,低声骂道,“就你穷大方!”
王菊花道,“那就这么定下来了,明天大牛和二狗跟宜儿一起去山上割树皮,其他人继续挖菜根。”
*
沈二狗一回到屋,就被刘云拿枕头砸了一脸!
“你觉得行!啥都你觉得行!老大家还没说话呢,你急着表什么态!
做生意这么大的事,说是没本钱,可真干起来,少不了往里搭钱!娘手里那几个钱,全都得填进去!那些钱以后都是我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