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子时,风声肃肃。
长春宫后殿,幽怨凄凉的小调又从竹林里飘荡出来。
伴随夜风月影,好似有黑影自窗外一掠而过。
小床上,婢女芍药瑟缩着蜷紧身子,赵茯苓则是睁开眼,双目一片清明。
她默了片刻,翻身下床。
三天了。
她穿来这冷宫三天,那东西就唱了三天。
唱也就罢了,竟然连调子都不换。
一番陈词滥调,吓唬人也不知道上心,这狗东西在糊弄谁呢?
赵茯苓面上平静,心中却是燃着熊熊怒火,扯起衣裳往身上一披,大步往外走。
芍药闻声起身,抱着薄被颤声问:“娘娘,您去哪里?”
“我睡不着,干点别的,出去散散步。”赵茯苓回头安抚她,“很快就回来,你先睡吧!”
芍药却惊得瞳孔微缩。
外面漆黑一片,这长春宫后殿更是名副其实的冷宫坟地,三更半夜,谁都不敢往外半步。
娘娘怎么这会儿要出去散步?
……
李京墨微微侧头,安静倾听着身前的动静。
是位年龄不大的姑娘,体型纤瘦,爆发力很强,尤其近战S伤力突出。一招一式没有任何花架子,像是专门培养的死士。
而这长春宫后殿里,只有前段时间被打入冷宫的赵嫔......
她是赵嫔带过来的武婢?
李京墨沉默顷刻,终于开了口:“姑娘好武艺。”
却是没提身份。
他的声音很清雅,似山涧清泉淌过,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赵茯苓收好匕首,重新抬头,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过奖,不及你侍从的好嗓功。”
被嘲讽的应齐,老脸一红,默默把身后那块已经被划破的白布扯掉。
李京墨轻笑:“这几日扰到姑娘,是我们不对,在下给姑娘赔礼了。”
“仅此而已吗?”赵茯苓丝毫不吃这套,眉梢轻提,“三更半夜闯入后宫,公子若是没个合理解释,恐怕我得去请禁军侍卫来评评理才是。”
一听赵茯苓威胁他们,应齐立刻就急了眼。
还不待他说话,李京墨就开了口:“长春宫偏远荒僻,并无侍卫看守巡逻。姑娘若要请人,一来一往,怕是得花上两柱香的时辰。”
简而言之,人还没来,他们就先跑了。
赵茯苓:“......哦。”
……
把玉佩收起来后,赵茯苓又看向李京墨。
“赔礼我收下了,之前的事就当一笔勾销。但公子以后,还是莫要让你这不人不鬼的侍从再鬼哭狼嚎了。”
应齐捂着脖子伤口回怼:“你说谁不人不鬼?”
“你。”赵茯苓扭头看他,语气一改方才从容温和,言语中带上了极强的怨气。
“唱得难听也罢,你哪怕隔两天换个调?我殿里那根柱子都听腻了。”
应齐:“......”
他骂不过赵茯苓,只好转头对着李京墨控诉:“主子。”
李京墨低笑一声,好看的唇微微上扬。
“好,以后他不会再扰到姑娘,若是要唱,便换个调子。”
赵茯苓:“???”
听不懂人话?
赵茯苓正欲再争辩,却见对方突然重重咳嗽起来。
原本清瘦挺拔的身姿,因着轻咳,好似霜打枝头般微微弯下了腰。虽然在夜里看不真切,可赵茯苓依然敏感的嗅到了血腥味。
这人竟咳出血了。
应齐惊慌失措,忙飞上墙头:“快,主子,我们先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