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抛下,不能抛下啊!”
“婆婆啊,老四媳妇儿都没气了,老四也烧得这么厉害,指定是活不成了,带上也是个累赘!在这里埋了还入土为安啊!”
“不可以啊!”
苏锦锦被这杂乱的争吵声,直吵得脑仁疼,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刺目的日光争先抢后地往她眼皮缝里钻。
她这是在哪?
苏锦锦揉了揉头,坐了起来,打量着周遭陌生的景色。
她如今所处的地方是一片荒凉的高原,目之所及看到的都是沟壑纵横的黄泥地,地上偶有手掌宽的裂缝,深不见底,扑面而来是一片热浪,裹挟着粗粝的黄土沙,拉得嗓子眼疼。
这些景色令她无比陌生,陌生也就算了,重点是,她明明记得自己早就死了啊!
她分明记得自己因为救援人质,不得不和绑架犯同归于尽。
尽管她的医术出神入化,但她也很清楚,一个身体粉碎的人,是不可能有机会活下来的。
正在此时,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突然蹿了出来。
原来她不是还活着,而是穿书了!
她穿成了男主杨景安的原配,一个同名同姓的人身上。
苏锦锦简直叫苦不迭,这本书她是看过的,虽然这原身的相公是男主,但原身却不是女主,因为这本书是一本不折不扣的男频文!
整本书讲述的是杨景安是如何在极品亲戚的压迫欺凌下,从一个农村读书人,在逃荒路上跟随齐王,最终一起清君侧,辅佐齐王登基,成为首辅,坐享齐人之福的故事。
……
“什么扔下不扔下的!你那都没气儿了,老四也昏着,我个老婆子,哪来的力气带上你们!”苏氏慌里慌张地反驳。
苏锦锦知道她肯定是不会承认的,毕竟还有里正在。
当初逃荒的时候,里正可是明白说了的,谁家要是敢抛下家人,那是要被逐出队的。
这漫长不见底的逃荒路,被抛下就意味着死路一条。
苏锦锦看着躺在板车上的杨景安,皮囊是不错,只是也不知是多久没梳洗了,胡子拉碴,嘴唇干裂,脸上都晒得起了皮。
要说这杨景安,不愧是男频书的男主,打小就磨难多,爹不疼娘不爱的,生在农村家,然而读书却是一把好手。
好在他爷爷偏爱他,让他读书,然而三年前杨老爷子也病死了,杨老爷子病死后,天灾就接踵而至。
接连三年,老天爷就是不下雨,干旱和饥荒使得昊定国的百姓民不聊生,这也就算了,偏偏今年西北的鞑子还侵犯边境,杨家村就坐落在边境旁的合水镇附近。
当今皇帝昏庸暴政,老百姓都知道不能指望皇上,所以整个杨家村为了活命,只好在里正的带领下,向东边,也就是京城的方向,迁徙逃荒。
“儿媳妇儿啊,你看孙媳妇儿没气儿了都能醒,四娃肯定也能醒啊!”杨老婆子死死扒拉着板车,不肯让步。
苏氏恶狠狠地说:“娘,现在还能埋了入土,要是后头咽了气,大家连挖坑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扔路边了!”
“不能埋,不能埋啊......”杨老婆子一双浑浊的眼睛,老泪纵横,“你难道忘了你公爹的遗言了吗,你答应过要善待四娃的啊......”
杨老婆子不提还好,一提这话,苏氏就来了气:“娘,您可得讲点理啊,这老四我对他还不够好?他腿断了我都带他上了路,没缺他吃没缺他喝的!
这如今他都快烧成傻子了,两天了人不见清醒,我这也是为了他好啊!都说入土为安,您也得让人安心不是?”
杨老婆子向来是个温和讲理的良善人,在蛮横的儿媳面前,从来讨不着好,以前杨老爷子在世的时候,还能压一压,杨老爷子一死,整个杨家几乎就落入了大房的手中。
……
苏锦锦抢在苏氏前头,抹着泪儿说:“里正啊,您可千万要为我家做主啊,我婆母她想将我相公活埋了啊。”
杨里正早就知道杨家这个儿媳和孙媳都不是省油的灯,他本也不想掺和,但就因为他们一家,耽误了整个杨家村的进程,这他是不能忍的。
更何况这还要在他眼皮子底下要活埋?这不是在挑衅他的威严吗!
“到底怎么回事?”杨里正喝斥道。
苏锦锦添油加醋地将事情说了一遍:“里正啊,这我相公都还有气儿,我婆母,我婆母怎么可以......”
“苏氏,你当真要把景安活埋了?”
杨里正在杨家村是很有威望的,向来为人公正不阿,所以大家对他的裁定都是没有二话。
苏氏害怕杨里正会将她逐出村,哪里肯承认:“里正您可别听老四媳妇儿胡说,老四是我亲生的,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可能要活埋呢?
只是这东西太多了,驴车放着个人,占了多大的地儿,老四烧了两天了,我这也是没办法......”
苏锦锦连忙说:“娘,这驴车可是爷爷留给景安的,最有资格躺上头的,不是景安,难道是二哥不成?就算景安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也要让这驴车拉着他到京城去!”
苏氏的心思被苏锦锦当众戳破,脸色难看得紧,她看村民们对她指指点点起来,顿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天抢地:
“不能活了哟,我活了大半辈子,还要遭这种罪,儿媳妇儿还是个厉害的,活不下去喽!”
杨家村的人都领教过苏氏的无赖,杨里正也不例外,若是平时他可能还劝个几句,如今这可是在逃荒,谁会去管她这么多。
杨里正不耐烦地敲了下手中的锣,苏氏被那声音一吓,差点没缓过气来。
“景安是你们杨家人,也是我们杨家村的人,如今能不能醒要看老天爷的意思,但既然人还在喘气,那就不能丢下,我还是那句话,谁要是敢抛下人,别怪我不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