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大雨磅礴夹杂着雷电,七岁的顾卿音缩在床角,裹着满是补丁的被子瑟瑟发抖。
一年前她的娘亲就是在这样雷雨交加的夜晚被大夫人活活打死的,她眼睁睁的看她的魂魄飘出身体,却无能为力。
眼看着娘亲的魂魄就要来到她的面前,却被大夫人带来的道士抢先了一步,把她拘禁到了一个紫玉瓶里,说十年后便可将她炼制成无人匹敌的厉鬼,到时候天下都是他们的。
自那以后每次听到雷声顾卿音便会如魔音入耳,恐惧至极。
突然“砰”的一声门被人一脚踹开,大夫人带着她的女儿顾灵眉和两个老妈子闯了进来。
“你们要干什么?”顾卿音颤抖着声音问道,粗糙的小手不自觉抓紧了手里的棉被,身体又往里缩了缩。
大夫人坐到床边朝她伸了伸手,说:“好孩子快过来,母亲知道你还没吃晚饭特地给你带来了莲子粥,赶紧趁热尝一尝。”
顾卿音从来没见过大夫人笑的这样温和过,直觉告诉她那粥一定有问题。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强装镇定的说:“音儿谢过母亲,但是音儿不饿,夜深了还请母亲早些回去歇息吧!”
“小贱人,你别不知好歹,我娘亲亲自来给你送粥是你的造化,还不赶紧下来感恩戴德的把碗里的粥添的一干二净!”
在顾灵眉眼里顾卿音连一条狗都不如,能让她高贵的母亲这样温柔的跟她说一次话,就算是给她喂毒药,她也应该是荣幸之至的。
“不,我身体不适真的吃不下。”
顾卿音战战兢兢的瞪着大夫人,脑子不停的想她要怎么才能逃出去?
这风大雨大她的院子又很偏僻任她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就算有人听见也只会充耳未闻。
而且大夫人她一手遮天,所以她必须要跑到她那个丞相爹爹的房前才能得救。
……
“小师妹你这样做,是有为天道损修行的!”
“你抢了我家小姐的男人,是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的!”
“音儿你终究还是让为师失望了……”
那一道道的声讨还历历在目,慕景辰,对不起,她没有回头路。
三个月前慕景辰受伤倒在丘云山脚下,被师姐文淑所救,时间一长两人暗生情愫,本来是一桩极美的姻缘,奈何离清音无意间听到他说自己是当朝皇帝的第六子。
当日夜里离清音便以送药为名,给他种下喝了血的情蛊,也是那一夜离清音失了身,让他从此只对离清音的身体感兴趣。
离清音永远都忘不了事后他像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反应,可她却只当是被野兽咬了口,毕竟男欢女爱于她而言毫无意义。
恍惚中离清音已来到他的跟前,一个踉跄踩到了裙角,他双手负于背后丝毫没有要扶离清音的意思。
离清音也不是矫情的女子,也不会在意他的冷漠。
成亲对一个女子来说是多么美好神圣有期待的事,可离清音直到拜完堂送进了洞房,内心因为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离清音从来就没奢求过婚礼奢求过会有个疼她爱她的丈夫,除了复仇和找回娘亲的魂魄再无它想。
拿掉头上厚重的彩冠,脱掉身上大红的霞披,坐到桌前斟了杯酒小酌了一口,辛辣在嘴里蔓延,居然有一股不明的苦涩涌入心头。
桌上放着四盘糕点,离清音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袭来,伸手扫掉床上的花生红枣,掀开被子躺到上面很快就闭了眼。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晨,丫头小桃进来伺候离清音更衣洗漱,顺便还给离清音绾了个简单但漂亮的发髻。
离清音捋着发丝问道:“外面乱哄哄在吵什么?”
……
他冷哼了一声,“怎么?心虚了?现在亲也成了,你也如愿以偿了,赶紧把情蛊给我解了,我看着你就反胃。”
“没问题,只不过你要先给我十万两银票!”
离清音给他下情蛊并非是爱他,为的不过是威胁他娶她,如今普天之下都已知晓离清音是六王妃,留着情蛊除了找麻烦也没什么用。
但是这炎京城不比丘云山要用钱的地方多,离清音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子又没什钱财,自然得问他要点。
慕景辰的五官都要拧巴到一块了,“离清音你还能在无耻点吗?当是说好了的我娶了你,你就给我解情蛊。”
离清音就喜欢看他恨的牙痒痒又无计可施的样子。
离清音呵呵一笑,“难道你不知道世上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了一下眼,“十万两太多了我没有,就一万两你爱要不要!”
离清音靠在椅背上慵懒的看着他,道:“十万两,一钱都不能少,情蛊你爱解不解!别说什么你没有的话,光是杏花楼的收入就不止这点吧?”
慕景辰脸色陡然一变,深邃的眼眸阴鸠的看着离清音,“你调查我?”
“我没那个闲功夫,我说是猜的你信吗?”
众人皆说六王爷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成日里就爱流连花间酒巷,可据离清音这一个月的观察炎京城那么多花楼,他却只去杏花楼。
更甚的是离清音见过杏花楼的老鸨苏妈妈深夜里反墙来找过他,所以这杏花楼就算不是他的也定是跟他关系匪浅。
“好,我给你十万两,但日后我们最好能井水不犯河水!”
离清音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就彼此个干各的事,谁也不要多管闲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