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多日的梅雨过去,屋外的葡萄藤架上蝉鸣声阵阵,
侯府清漪院内的软塌上,斜躺着个人轻摇着手里的羽扇,透过朦胧的纱窗,依稀能看到那曼妙的身姿,迎着碎光映照下,更是显得容色胜雪,百媚千娇,
阿滢住进这清漪院来是有两三月,她原是跟着世子在墨韵院伺候,
老太太是瞧着自己的孙儿一心扑在户部事上,旁人家的公子像是他这样的年岁,孩子是能跑能喊爹爹,而他世子之尊,却是连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她又是被指了上来做通房。
通房就比伺候的丫鬟多了个名头,以后主家要打发她,亦或者是以后有了世子妃看她不顺眼,卖了出去,就是一句话的事。
“主子,老太太送来了两件新制的衣裳,印花蜀衫,藕红缎绣锦水裙,你试试看?”进屋绕过屏风的樱谷带笑道,
“怎地就赏衣服?”阿滢轻转娥首,少了朦胧感,就是从前跟她要好,现在伺候她的樱谷都愣神片刻,
从软榻上起身,瞧着樱谷带回来的成衣,眼神复杂,
她少时差些被人要卖给红楼的妈妈做女儿,是佩靖侯府的老太太礼佛下山,看着她哭的可怜,就带回了侯府,
老太太的话,她是必须要听的,就是前面万丈深渊刀山火海,也得走。
“就这身吧,”樱谷长眉扬起,有几分利落感,替阿滢做了主,拿着那身藕红缎绣锦水裙递给阿滢,她知道阿滢不习惯别人近身,
阿滢接过,心底叹气,老太太不会平白无故的赏她两身衣服,
想来,那去了外地办差的世子应该是要回来了。
“别耽搁了,”樱谷比阿滢大两岁,是跟阿滢一同进侯府,
外人都羡慕阿滢是得老夫人看重送到世子身边去,实际上她知道阿滢是不愿意的,
……
傅景麟捏着柔若无骨散发着兰香的小手,俏丽在眼前的人面如花,鼓得实实的胸部,轻纤裹素腰,手臂环上,怕是用力就会折断在手里,
馨香环绕,傅景麟眸色渐暗。
“奴婢先去外面,”阿滢几乎哆嗦说出这话来,逃也似得不回头赶紧跑到外间,有些手脚无措,
按理来说她是不应该到这墨韵院来,她不过是通房,世子爷有需求是去清漪院找她,想不起来,她便是就等死在那院子里,
洗漱室里的水声渐停,阿滢是有些慌张起来,她伺候过傅景麟一次,知晓他并不如外人那般私下议论说身体不行。
“想什么?”
手腕被抓住牵着走,烫的阿滢一颤,发现方向是安歇的床,眼神飘忽不敢看人,直到是衣袍落地,屋外清风入屋内,她才反应过来,急忙去把幔帐放下,
幔帐内暗香浮动。
墨韵院内室外没有伺候的人,
阿滢心里委屈,果然不是他心仪的人,哪里知道什么疼惜。
隔日听着动静醒来,阿滢是发懵的,是看到床边穿衣的人,才想起这是哪里,
“吵醒你了?”
阿滢还没有反应过来傅景麟是跟她说话,等回神时,才惊觉的起身要去伺候人,
“世子爷,我,”阿滢脸红,抬眼看人时千娇万态,她自不知自己此时是如何的惑人,只看傅景麟系要带的手一顿,才声音有些哑着说:“你再歇歇,我这里用不着你伺候,”
她实在是起不来,只好两眼含秋看着人,突然眼前光线一暗,只瞧着折腾半夜的人,眸色沉沉的俯身过来,吓得阿滢狐狸眼里水光摇漾,
……
世子要用饭,厨房是抓紧准备了一桌,迎合他口味的饭菜送到清漪院来,用不着是阿滢再过去瞧,
他一来,阿滢顺着以往的习惯是给他添了半碗饭,再添了一碗白玉紫带汤,
又是拿起筷子把用来作为点缀的葱给拨开,给傅景麟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
且是害怕他下值口渴,阿滢又是拿起了杯子,倒了杯清茶放到他手边,
她是顺着傅景麟的习惯,一切自然忙活好是站在人身后,直到是坐在椅子上的人看过来,她回以懵懂疑惑的眼神。
“看来是跪经跪错了,头脑越发的呆笨,”
啊?她不是按照他的习惯都是伺候的,跟以往没有差错啊,怎么还挨骂了?
“世子爷,可是奴婢有什么准备的不妥的?”阿滢弱弱开口询问,
只听到啪的一声,玉筷放在圆桌上,傅景麟目光沉沉地看向阿滢,沉声的问她:“比起做世子的通房,反倒是觉得丫鬟身份更让你惦记,”
“奴婢没有这么想!世子爷您仪表堂堂,更是世子之尊,奴婢能伺候您,就单单这侯府里就有上百的人羡慕奴婢,”阿滢手不断的揪着手绢,那双水盈盈的眼里是悄然的冒出水光,眼尾更是染上粉色,抬眼看人时,即是一片惹人怜惜的模样。
“是吗?”傅景麟是眼神扫过一旁的汤碗,还有汤碗旁边的温茶,
阿滢是被吓的突然就懂了傅景麟的意思,忙不地的是在他旁边坐下,莹白如玉散发着兰香的小手,把汤碗移到自己的跟前来,
“奴婢是想等汤凉了一些再喝,”她脸颊微红软软道。
一顿午饭吃的阿滢是喝了一碗汤就饱了,把人送出了清漪院之后,
她是悄然的揉了揉肚子,通房这门差事,真的是比做丫鬟还要来的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