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这已经是沈鸢倚在烛火旁发出的第N声哀叹。
灯下的女子约莫二九年华,生得芙蓉面,桃花眼,肌肤胜雪,黑发如鸦,静坐如一副仕女图美不胜收。
眉间的一缕愁绪,更是为大病初愈的她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沈鸢真是愁得头都快秃了。
很不幸,她突然就穿书了;
更不幸的是,与她同名同姓的原主有点惨。
“沈鸢”十七岁嫁给文信侯世子秦赫,一辈子相夫教子,安安分分。
奈何她的丈夫是原文女主的大舔狗,为其生,为其死,为其哐哐撞大墙那种。
最后他也确实如愿帮助女主荣登太后宝座,付出的代价却是秦家满门抄斩。
作为秦赫的原配,原主和她的一双儿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砍了头。
如今沈鸢既成了苦主,她自然不愿落得那般田地。
只是她来得晚了点,现已与秦赫这个狗男人成亲一年有余。
秦赫正是在沈鸢暗骂他“狗男人”时踏入房门的,乍一听到妻子的心声,脚步微微一滞,眸底闪过一抹狐疑。
“少夫人,世子来了。”
……
沈鸢这一休养又是三天,当然她也并没闲着。
靠着原主留下的记忆和对几个心腹丫鬟的旁敲侧击,总算将秦家几房的人物关系捋清了,省得到时真见着人了,两眼一抹黑。
毕竟原文是以女主视角展开的,对于文信侯府的内院不过是几笔带过,哪怕当初看得再仔细,纸片人也是没法跟活生生的真人相比。
这一日,含晖院那边总算来人了。
来的是和泰公主身边伺候的桑枝姑娘,在府中颇有脸面。
“少夫人,主子让奴婢过来问问您,身体可大安了?永寿宫差人下了贴子,邀请府上女眷进宫参加两日后的拜月宴,您可去得?”
桑枝进门给她见了礼,便利落道明来意。
“有劳桑枝姐姐走一趟,倒是巧了,我正打算去含晖院向母亲请安呢,这会儿无事,咱们便一道过去吧。”
沈鸢温婉一笑,带上寒梅、墨竹两大心腹,随对方前去。
文信侯府宅宽庭深,各房各院住得都有些距离,沈鸢边走边回想剧情,蓦然间灵光一闪,一句“我去”差点脱口而出。
她想起来了,书中的原剧情,正是在太后举办的这个拜月宴上,宋蕴锦单独召了原主私聊,“恳求”将自己的堂妹宋蕴姝托付给沈鸢照顾。
说白了,就是要将宋蕴姝塞给狗世子作妾,而且还是贵妾。
原主是如何回应的,沈鸢记不太清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并未同意。
不过她同不同意并不要紧,重要的是,没过多久,秦赫就真的将宋蕴姝纳进门了,亲手将扎向秦家的第一颗钉子埋了进来。
沈鸢无奈抚额,这日子过得,真是没一天能消停。
……
阴历八月十五,是大雍朝一年一度的拜月节。
民间习俗讲究祭祀、团圆、拜月,放花灯。
文信侯府的女眷天未亮便起床梳妆打扮,府中一片人声鼎沸。
沈鸢身上穿戴的,正是新婚时太后赏赐的一件湖蓝色蜀锦宫装,首饰也是与之配套的蓝宝石镶珍珠头面,端庄典雅,十分符合她的世子夫人身份。
今日秦家三房女眷几乎倾巢而出,待沈鸢收拾妥当,与墨竹主仆四人来到府门前时,众人正忙着各自登车。
很快,哒哒哒哒的马蹄声便响彻在清晨微凉的薄雾中,一路驶向朱雀街的尽头。
今日宫中的拜月宴乃是在永寿宫一侧的撷芳殿中举办,秦家女眷到来时,殿中已坐满了各府娇客,好不热闹。
和泰公主身份贵重,无人敢惹,沈鸢打定主意,今天要跟着婆婆混,半步也不离开。
辰时过半,后宫的妃嫔们便已陆续到达。
太后娘娘自是压轴出场的,沈鸢悄悄打量了几眼,老太太的面相颇为富态慈祥。
花团锦簇的后宫中,却有一位着胭脂红留仙裙的妃嫔美得一骑绝尘。
两弯笼烟眉,一双含情目,容色妖且丽,一笑百媚生。
可以说,她一人艳压了全场,好些女眷都直接看呆了。
瞧这架势,沈鸢便悟了。
不用多说,那女子必是原文女主宋蕴锦无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