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宁十五年秋末
喧杂繁复的吹拉弹唱犹如靡靡之音徐徐入耳,吵得人双耳嗡乱不堪。
一道突兀的声音传来,尖细中夹着咆哮:“礼成!送入洞房。”
黎初被这声音刺得一身鸡皮疙瘩,复而悠悠醒转过来,微微睁眼间满是恍惚,只见入目一片正红,晃晃悠悠的乱了她的眼。
黎初头疼得紧,不由自主的略略摇头,刚轻巧一动,头上的正红像是要滑落,被人眼疾手快的按住,又顺着往上一扯,堪堪遮住。
手臂被人猛力掐紧,黎初疼得一阵闷哼。
“夫人,莫要乱动。”
夫人?
双脚在地上被拖得“噔噔”作响,黎初这才发现没法子自如的使用自己的身体。
而自己双腿无力,双手被架着,整个人被人直接撑了起来,拖拽着不知要往何处而去?
黎初只得微微低头,这一低头,脑子里立刻像是被迫不及待的硬塞进了不少的东西。
而她一身古代女子所穿的大红喜服,入目晃荡的正红,则是盖头那刺眼的红。
她这是……穿越了?
还正在成婚?
黎初犹如木偶一般被架着拖着过了一条长长的走廊,脑海里零零散散的记忆终于缓缓的串联成片。
……
屋内的动静闹得这般大,外面的人竟一个都没有进来查看一番,料想那三叔公该是给了黎束一个任务。
绝大可能是让黎束趁行房之时,让黎初死于非命,这样对外也好有个交代。
黎束皱了皱眉头,朝着黎初藏身的桌子前去,未免她大叫出生,他需要尽快制服她,以免多生是非。
孰料黎初立刻起身,捂着胸口不停的大口喘气,和黎束隔着桌子对峙着:“你……你干……干什么?”
话音刚落,那黎束却是不回答,直接快步围着桌子伸手过来就要来抓黎初。
这是色急攻心,非要和自己强行圆房的意思了?黎初越发恼怒,这天杀的古代,就是这般不顾人生死的!
黎初一边跑,一边感觉肺都要跑炸了,跑也跑不过,打?就这身子如今的情形,怕是挨不过一拳。
“这位好汉,大侠,你且先等等……咳咳咳咳……”黎初一边跑,一边把能丢的东西全部往后丢去。
偏生人实在虚得紧,堪堪跑了两圈,那宽大的喜服外袍就被揪住。
“撕拉”一声,那外袍就剩两袖子在黎初的手上。
黎初是真的要炸了,这身子也直接撑不住了,整个人朝前趴去,黎初脑子一热,堪堪扶着锦杌稳住自己的身形。
直着上半身靠在那锦杌上缓气,她感觉自己随时都要喘不上来气,但不敢躺下,怕这黎束霸王硬上弓。
只能将掌心的发簪抵在自己的脖颈处:“你且先等等,你要敢硬来,我就自尽,我看你怎么和我那三叔公交代!”
若是让外人知道她是自尽而死,三叔公可一分家产都拿不到,还会被衙门的人带走,不信这黎束还敢乱来。
黎束微眯了一下眼睛,当真是有趣,拿自己的小命威胁我,她是怎么想的?
……
黎初连连点头,花影正要离开,黎初想起了那枚玉佩,掏出来递给花影:“你帮我看看,这玉佩是何人的?”
花影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了片刻,满脸的嫌弃:“姑娘,您怎的会有泊淮的玉佩?那个登徒子塞给您的?真真是胆大包天!”
“泊淮是谁?”
花影一脸的鄙夷:“还能是谁,就是云京城最出名的花花公子,整日里在花满楼流连,几乎是将那当家了,和花魁无双可谓是一对壁人。”
是个花花公子?那他今夜假扮冲喜夫君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他是哪家的公子啊?我怎么没听说过?”
“您未出阁,没听过是正常的,他隶属大凛四大家之一,越城泊家,是个世家公子,您快把这玉佩给他还回去,莫坏了您的名声。”
花影后来讲的什么,黎初都没大听清楚。
大凛四大家,那是贵族中的贵族,据说出门只要报上自己的姓氏,下至黎民百姓,上至文武百官。
几乎都要给四大家一个面子。
其中越城泊家,祖上有三朝元勋,开国功臣,是世家中的世家,声明威望极高。
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泊淮,怎会来此?
还扮成了她的冲喜夫君,刚刚他在问她要什么?要黎正私库的钥匙?
且不说黎初不知道,就是知道了,黎初也肯定不会说,那泊淮费尽心思潜进黎家,扮作她的冲喜夫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