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晋,礼部尚书府。
月色惨淡,冷风萧萧,周围一片沉寂。
白色薄皮棺前,丫环月牙跪在地上,火盆里燃着纸钱,奶娘乐氏站在棺旁垂泪。
突然,一阵寒风掠过,火盆内纸钱打着旋飘向阴森恐怖的空中,棺内响起了敲击声和阵阵咳嗽声。
“小······小姐,你······你没死?”听到响声,月牙又惊又喜站起来扑向木棺。
“小姐,你真的没死?”木棺内有力的敲击声证实了月牙的猜测。
“乐妈妈,咱们快把棺盖打开,定是小姐活过来了。”月牙招呼奶娘,随后敲敲棺材:“小姐,你回一声,你是不是活过来了?”
棺中‘江紫烟’脑子一阵抽痛,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像潮水涌进脑海。
江紫烟,年十六,礼部尚书府嫡长女,楚王南宫昊未婚妻。
凤临天下之极贵命格,却幼丧母,体弱多病,性子绵软,长于护国寺。
三日前回府,今日晚间于后院湖边溺毙。
‘江紫烟’躺在狭小的空间,听到月牙问话,沉声道:“快把盖子打开,让我出去。”声音虽小,尚有力气。
亏得棺盖未曾钉上,一老一小合力推开棺盖。
“小姐!小姐。”月牙和奶娘看到江紫烟醒来喜极而泣。
“小姐,奴婢知道你不会死的,太好了。”月牙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抽抽搭搭语无伦次。
……
江紫烟带着月牙和奶娘穿过花园,沿着记忆里的路线回到自己居住的凝香居。
搁置了五年的凝香居破烂不堪,主仆三人三日前简单收拾一番,勉强算是有了落脚之地,如今回到这里,总比露宿在外强。
春花和秋月回到清香居二小姐江翘楚的院子,进到门里大声哭喊:“小姐,了不得了,那个扫把星一口气上来,又活了!”两个人边喊边进到江翘楚的卧房。
江翘楚把两个丫环指派到后院本是为了找月牙和奶娘乐氏的晦气,看到两人狼狈的样子,深深皱起了眉头。
“闭嘴,发生何事,从速道来。”江翘楚阴着脸,眸光阴潇,两个丫环吓的浑身哆嗦,跪趴在地。
“那······那废物扫把星活过来了,我们······我们被打了。”不知是对江翘楚的恐惧,还是想起刚才江紫烟的威吓,两个丫环语不成声,说话哆哆嗦嗦。
江翘楚一愣,当时明明死了,且入了棺,怎么会再活过来。更让她震惊的是,江紫烟平日里连一句重话都不会说,一只蚂蚁都不会伤害,怎么可能会打人。
“不可能,你们见鬼了吧?”江翘楚直接排除。
“真的小姐,我们亲眼看到扫把星从棺材中跳出来,瞧把我们揍得。”两个丫环稳定一下情绪道。
“这更不可能,那样一个废物,怎会把你们揍成这样?”自从楚王西征,江翘楚便不断派人到护国寺调查江紫烟,得知江紫烟每日除了诵经礼佛就没做过别的,这才放下心来。
本以为只要江紫烟人在护国寺,楚王凯旋后自己就是楚王妃了,毕竟当初赐婚的圣旨上只说是江府嫡女,并未写江紫烟的名字。
谁成想,江紫烟突然从护国寺回府,眼看着美梦就要破灭,这才使手段弄死江紫烟。
难道这江紫烟真的是天生凤命,上天护佑不成。不,她不信命,只要江紫烟死了,江紫烟的一切便都是她的。
江紫烟泡了冷水,又在冰凉的棺材中躺了这么长时间,开始发烧,闭上眼迷迷糊糊睡着了。睡梦中回到自己的小诊室,看着熟悉的一切恍若隔世。
仿佛有人在自己的额头放置了冰凉的东西,醒来原是月牙用冷毛巾在给她敷额,见江紫烟睁开眼,月牙道:“小姐,你现在热的厉害,这可怎么办?”
……
在郭氏旁边站着的是江家二小姐江翘楚,今年十五岁,保养得宜的长发从肩头披到背后,如上好的丝绸一般,一身水蓝色的拖地长裙衬的身段玲珑有致,一只羊脂玉镯环在腕上,称的皮肤白嫩有光。
她看向江紫烟,眼里带着丝丝亲近还有一抹不容忽视的敬意。这样的眼神让人看了心生喜爱,人人都知道江府二小姐贤良淑德,对府中下人都以礼相待,对家中长辈更是乖巧恭顺。
三房的秦氏姨娘和四房的小郭氏姨娘分别带着自己的女儿江美玉和江晚绿站在一旁。
江紫烟跪下道:“给祖母问安,给父亲问安。”并没有提到郭氏。
郭氏脸上有些挂不住,刚要发作,江翘楚在一旁拉了一下,郭氏按下满腔怒火,且让你这个贱蹄子蹦跶着,昨夜烧了灵堂,老太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看你能猖狂到几时。
江紫烟跪在地上,老半天听到老夫人“嗯”了一声,然后没有了下文。
大清早的,郭氏就到福满院禀报老夫人,说江紫烟复活一事有太多蹊跷,而且放火烧了灵堂,若不是及时扑救,差点让整个江府都付之一炬。
老太太虽不喜江紫烟,看到江紫烟跪在地上又瘦又小的样子,无论如何与火烧灵堂这件事连不到一块,毕竟放火不是小事,一个小丫头片子,量她也没有这样的胆量,可郭氏说的有鼻子有眼,放火又是大罪,因此今日才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久经世故的老夫人深深的望着江紫烟,皱起了眉,不管怎么样,府里乱起来,就是因为江紫烟回来了。失火这件事即便是既定的事实,若只是内宅的事便罢了,但是惊动了她儿子,耽误了她儿子的时间,便让她的气很是不顺。
难道这江紫烟真如郭氏所说,和江家犯克不成。
想到此老太太一脸的嫌恶,冷冷的道:“因你在护国寺,我们江家每年都要给护国寺添不少的灯油钱,既然回来,就要守江府的规矩,没事不要乱逛,出了事保不齐让外人笑我们江家对小辈无情无义。”
合着原主在护国寺这些年都是用的江家的钱粮,在湖边溺毙是因为自己不守规矩到处乱逛,且连累了江府一家老小名声受损。
江紫烟两眼直视老太太,眼角扫向屋中的人,声音里满满的委屈,道:“祖母,不是烟儿胡乱闲逛,是有人说祖母在湖边凉亭等着烟儿,故而烟儿才孤身前往凉亭,谁知没见到祖母,反倒遇到歹人,这才被推到水中。”
昨儿傍晚郭氏派人到凝香院喊走月牙和奶娘,说是到公中领米面,随后有丫环过来说叶家有人在凉亭等着,有要紧事要说。
江紫烟听说外祖母家来人了,顾不得等到月牙和奶娘回来就跟着那丫环去了,走到院里,江紫烟又返回屋中,写下几个字,告知月牙和奶娘她去了凉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