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痛!
李卿卿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脑袋疼的像要炸开了,她茫然的打量着眼前又脏又乱、古色古香的屋子,桌子上摆着几个粗瓷碗碟,里面的食物已经发了霉,发出一阵阵刺鼻的恶臭,窗子上糊着一层窗纸,好像一阵风就能吹破似的。
窗户旁边摆着一只铜镜和几根不值钱的镀金簪子,还有些粉质粗糙的胭脂水粉。
像是古装剧里的场景。
等等......古装剧?
她不是连了三台手术后,疲劳过度猝死了吗?
她这是......穿越了?
她打了个寒颤,战战兢兢的低头一看,肥胖的身体被塞进了一套大红大绿的粗布衣裳里,衣摆和袖口沾着不知名的污渍,腰粗的像水桶一样,站起来都看不到脚尖。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陌生的记忆排山倒海的袭来。
她魂穿了,穿到了一个名叫朝以禾的农妇身上。
朝以禾已经嫁为人妇,但作风孟浪,很不检点,今天更是不知羞耻的调戏同村的杜秀才,被杜秀才急赤白脸的推开后,同村的人七嘴八舌的羞辱了她一番,她一气之下回家连吃了三大碗饭,然后......把自己给撑死了......
李卿卿......哦不,朝以禾头痛的扶额。
没想到她著名的外科一刀竟然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她心里一动,赶紧试了试体内的空间还在不在,当看到像猪蹄子似的手里出现了两颗药丸后她才长松了一口气。
幸好空间跟着她一起穿过来了。
……
江如蔺托着夏氏的头把夏氏抱在怀里,睚眦欲裂的瞪着她,惜字如金的从唇边吐出一个字:“滚!”
朝以禾抿了抿唇,前世患者们恨不得凌晨两点排队挂她的专家号,还从来没有人让她滚的。
她心里有点不快,这是原身做的孽,跟她有什么干系?
但又一想,既然她用了这具躯壳,就该付出一点代价,况且在人命面前哪还计较的了这许多?
这么想着,她已经走到了床边,掰开江如蔺的手把他推到了一旁:“晕倒后要平躺,你抬着她的头会让她呼吸不畅。”
他眼底充血的正要敢她走,可却见她已经翻开夏氏的眼皮看了看,还一本正经的诊起脉来了,像是在给她看病的样子。
她懂医术?
念头一闪而过,江如蔺又迅速的把这个荒诞的想法从脑袋里甩了出去,他一把扣住了她肥腻的手腕:“我不管你作的什么妖,我不允许你拿我娘的性命玩笑!”
朝以禾翻了个白眼,甩开他的手淡淡的说:“急火攻心,一时晕过去了,没有大碍。但初步判断......婆母患有美尼尔氏综合症,有点棘手。
倒碗水来。”
江如蔺不错眼珠的盯着她,虽然他听不懂她刚才说的那个症是什么意思,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澄净淡然的眼神,他对她竟然燃起了一种莫名的信任。
他犹豫了片刻,端来一碗水,朝以禾借着给夏氏喂水偷偷把一颗丸药注入了她的嘴里,丸药入口即化,倒不用担心吞咽的问题。
围观的村民们看不过眼了,议论声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
“如蔺,你娘子糊涂,你也昏了头了?赶紧请郎中啊!”
“瞅她装模作样的,保不齐就是想拖死她婆母!啧啧啧,真歹毒!”
……
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恍惚间她忘了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二百多斤的大胖子,她的腿像水桶一样,下床的时候左脚绊右脚‘砰’的一声重重的摔倒了,屋里的砖石地都险些被她砸出几道裂缝。
夏氏听见动静连忙推门进来,见她灰头土脸的趴在地上,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倒像是对她这副模样早就习以为常了似的。
“以禾,你......不要紧吧?”夏氏伸了伸手想把她搀扶起来,可看着瘫在地上的这一团肥肉,她压根儿无从下手。
朝以禾尴尬的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干笑了几声不自然的问道:“婆母,您怎么来了?”
夏氏愣了愣——这丫头什么时候对她用过敬语?真是奇了!
她回过神来,语调温和的说:“昨儿的事我听蔺儿说了,多谢你救我。
但你跟杜秀才......既然你嫁给了我儿,便不该朝三暮四的,为人妇,模样、家世都不是最紧要的,重要的是人品得端正,否则这日子便没个过。”
朝以禾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暗暗敬佩她的好涵养。
面对险些绿了自己儿子的儿媳妇,还能和和气气的说话,这份心胸真够难得的。
既然人家对她客客气气的,她也得识趣不是?
她点点头,乖巧的说:“婆母,您不用说了,我明白您的意思。我已经签了和离书,就等江如蔺签字了。以前是我太荒唐,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们了。”
“你说什么?和离?”夏氏瞪大了眼睛,连眼里的惊喜都没来得及掩藏,“以禾,你说真的?”
“嗯。”
夏氏激动地眼泛泪光,起身就要拜她:“以禾,婆母多谢你了!多谢你放我儿一条生路!”
朝以禾的嘴角微不可见的抽搐了几下,连忙托住她的胳膊:“您别这样,我受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