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装神弄鬼,我被判了五年。
服刑第二年,亲手抓捕我的人动用各种关系,四处打点,让我获得假释。
出狱那天,他亲自开车来接我,发烟递水,十分殷勤。
我有些惊讶,但也在意料之中。
他没有多余的话,开车直奔本市最好的饭店——聚贤楼
进入包间,桌椅上已经满满当当摆了十几个菜。
他一摆手,示意服务员出去,随后倒了满满一盅酒,仰头咕咚咕咚地灌了进去。
“嗐,吴念兄弟,过去的事,不提了,先给你赔罪,自罚三盅。”
说罢,他又要倒酒,我用筷子敲了敲桌子:“有事说事,别整这些没用的。”
他憨笑两声:“里面伙食不好,先吃点东西,补补身子,听说仙家喜欢三、六、九,我特意点了三碗六碟九大盆,要是点得不对,咱重新点,都是自家人,不要客气。”
我对他是存有恨意的,当年在街上偶遇他带着闺女逛街,我看出了他闺女身上附着脏东西,好心提醒,不料他直接掏出工作证。
无缘无故在里面蹲了两年,在师父风烛残年之际,不能在面前尽孝,酿成了终身遗憾。
“小兄弟,动筷子,吃呀,不合口吗,那咱们重新点,只求小兄弟能救救我闺女。”
“还没好吗?送医院吧。”
“看了,医院都看遍了,治不好,我知道小兄弟有本事,通天地,知神鬼。”
……
“吴念兄弟,到了。”
我猛地回过神,刚才一路思绪缥缈,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一栋别墅前。
“这是两万块钱,你先拿着,成不与不成,这都是你的辛苦费,要是治好了,我必有重谢。”
我笑了笑:“我不是为了钱,我看事,只求一顿饱饭,一块麻布。”
他愣了愣,脸上的神情变得紧张。
我没理会他,自顾自地下车,双脚刚一触碰地面,我瞬间打了个冷颤,盛夏七月,体内由内而外地散发凉气。
这地方,不干净。
我又仔细打量了这栋别墅,坐北朝南,无遮无挡,地势坦荡,藏风聚气,是个难得的风水宝地。
风水没问题。
“吴念兄弟,走呀,进屋。”
我站在原地,顿了顿:“我该怎么称呼您,以我怪力乱神的身份,称呼官职,恐怕不妥吧。”
“叫我老刘就行,不嫌弃叫刘叔也行。”
我笑了笑:“算了,和我扯上关系,影响仕途,刘先生,带路吧。”
屋内的装饰十分豪华,一盏十多米高的吊灯直接从三楼垂到了一楼头顶的位置,四周环形楼梯也是实木所制,每一节扶手上都雕刻着颇具艺术性的女性造像。
“俗话说有病不避医生,小女衣不得体,难免冲撞,见谅,见谅。”
……
姑娘见我不说话,又粗狂地哼了一声。
刘先生见闺女这样,立马崩溃了,哭着就要上去抱住,我踹了他一脚,让他保持安静。
随后,我佯装镇定:“鏰子皆。”(姓吴)
姑娘瞪了我一眼,又恢复了平静:“熟麦子呀,鹰抓孙还是里马老合?”(路子熟系呀,是官府的人还是土匪同行?)
我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有些措手不及,我顿了顿:“挖八岔。”(不图钱财的算命人。)
此时,我的额头也冒起了汗珠,土匪黑话我只会一点,要是再聊下去,肯定露怯。
于是,我反客为主:“什么蔓?”(你姓什么?)
“离了歪斜。”
我抱拳拱手道:“原来是谢当家的,失敬失敬,你怎么走,我送你。”
“尖果开苞观音场,死期孩子,吃走食得有底板子。”
我听得头大,这些词单独的意思我知道,但是连在一起,我只能结合语境,猜个大概,尖果是年轻漂亮的女人,开苞是字面意思,观音场是以女人为赌注的意思,死期孩子是终身为妓女,吃走食代表土匪,底板子是老婆。
这是什么玩意,又是赌注,又是老婆的。
想和我赌?
不对,他想表达的应该是这个姑娘他睡过了,他要带走。
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