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宣朝 永宁八十三年秋。
连绵了好几日阴雨的宛南城忽然放晴了,日头大的都有些邪门。
初秋里头的阳光打在人身上竟还让人有些口干舌燥,晒久了连皮肤都生疼。
可就是这样的日头,宛南城城门口的石柱上却绑着一个少女。
身上层层叠叠的大红色衣裙上沾染了泥巴和血污,凌乱乌黑的青丝落在胸前的衣裙上,界限分明的黑与红交织在一起竟是有种极妖异的美感。
“宁云溪,你说他会来吗?”
被绑在石柱上的女子有些艰难的抬头,苍白的脸上染着血污,连带着眼角的泪痣都黯淡了几分,但那双桃花眼中却仍盈满了倔强。
“他不会来的。”
她希望,那个人不要来!
站在宁云溪身侧的男子身着黑锦金丝龙袍,清俊儒雅的眉眼染上了几分清冷,转头看向被绑在柱子上的少女时,黝黑的眼底浮出了几抹讥讽。
“为了你,沈星渊是一定会来的。”
宁云溪眉目间维持的倔强破碎了几分,嘶哑的声音犹如被困的斗兽:“裴清远!你S的人还不够多吗?
如今整个昭烈都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了,为何不能放过他?”
整个皇室的人都已经叫他S了个干净,只留下她这么个名存实亡的公主,还要赶尽S绝到什么程度呢?
看着裴清远冷漠的侧脸,宁云溪真的后悔了。
……
“娇娇?你父皇都答应你了,你还不高兴吗?”
身侧传来的温柔女声,让宁云溪自混沌中清醒了过来。
身旁的妇人高贵优雅,风韵犹存,一身朱红凤袍,袖领之间暗金的丝线绣着繁复的花纹,裙摆上展翅欲飞的金凤栩栩如生,脸上挂着宁云溪那般熟悉的温柔笑意。
宁云溪的眼眶不自觉的发酸:“母后......”
原本坐在龙椅上的男子,黑金相间的龙袍衬的其高大威严,但此时这男子的动作却多了几分慌乱:“我们娇娇这是怎么了?怎的哭了?”
宁云溪看着围在自己身侧的父皇和母后,心口酸涩的厉害,如此疼爱她的父母,都是因为她才会惨死的......
“父皇,母后是我错了!”
眼瞧着宁云溪放声大哭,宁远和楚婉然夫妻二人都是有些发懵。
他们这宝贝闺女自八岁之后,便没再掉过金豆子了,这究竟是怎么了?
虽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夫妻两个都心疼闺女的紧。
“不哭了不哭了,娇娇受了什么委屈和父皇母后说,有我们替你出头呢。”楚婉然捏着帕子给宁云溪擦眼泪,温柔的眼睛里满是心疼之色。
“我......”宁云溪的声音忽然卡在嗓子里,眼神微怔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父皇和母后。
母后的手是暖的......
宁远瞧着自家闺女呆愣的模样,眉头不由的便皱了起来:“来人啊,传太医!”
楚婉然也觉得宁云溪的状态似乎是有些不对劲,和宁远对视一眼,夫妻两个便拉着人坐到了一边去。
……
晴鸢叹了口气,还是勾着唇角笑道:“婢子恭贺殿下得偿所愿了。”
在她看来,沈将军不是比那什么新科状元好的多了,对公主殿下也上心的很。
可惜啊,公主殿下偏偏就瞧上了那个裴状元。
瞧出晴鸢强颜欢笑的模样,宁云溪笑了笑,这丫头疼惜她,从来就觉得裴清远配不上她。
宁云溪没多解释什么,她很清楚经历过那么多可怕的事情之后,她根本不可能对裴清远还存着心思。
可奇怪的是,提起裴清远,她便似乎有些不受控制。
宁云溪没有忘记她被绑在石柱上,说出那句违心之语时的无力和绝望。
她不敢想,沈星渊听到她说选裴清远的时候,他会是怎样的心情......
光是想起这件事,宁云溪便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起来。
所谓她心悦裴清远的这件事情,如今回想起来实在是有太多的疑点。
她只怕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辰安呢?”
听自家公主殿下问起沈将军,晴鸢的眼神亮了亮:“公主您忘了?沈将军出宫办事去了,看这日头,应当再过一会儿就能回来了。”
晴鸢的话音刚落,外头的婢子便传了话来,说是人回来了,正在长月亭。
宁云溪不自觉的捏紧了身上的裙子,他被万箭穿身的时候,着的便是红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