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山河乱·情悲切
倘若你在面前,万丈青峰隔绝你我,
我如何抚上你冰冷的双唇?
假若你在远方,千丈月光隔绝你我,
我如何亲吻你清冷的眸光?
记得瑟瑟秋风中的辛夷树,
却不记得,何日相遇,
情怀如水的我们,执着于错误的誓言。
辛夷树从未开花,故事却从辛夷花香里开始......
靖康元年,二月。
汴京西北远郊,孟阳。
跨立马上,遥望依稀繁华的汴京,风流散尽,唯余兵临城下的惊惧与慌乱。
已是初春,从北边刮来的风却异常凛冽,寒气砭骨,我拢了拢墨色鹤氅,眯起眼睛望向前方。
城郭上空烽烟回荡,荒村寥落,一片寂静中潜藏着令人无端发惧的兵戈S伐与刀剑血腥。
绣着神鹰的旌旗在风中恣意张扬,兵马静谧,却齐整有序地驻扎着,那严整的军纪令人肃然。
……
宣和七年八月,金国以宋将收留金国叛将为由,发兵侵宋。
金军分东、西两路南下攻宋,东路由完颜宗旺领军攻燕京,西路由完颜宗瀚领军直扑太原。
十月,东路军自平州攻燕山府,易州戍将投降。
眼见金兵所向披靡,局势堪忧,似有大厦将倾之势,浸Y诗画多载的父皇赵吉面对危急存亡之秋,日夜焦虑,手足无措,想不出妥当的御敌之策。
太常少卿李刚向父皇谏言,禅位予太子。父皇仿佛在黑暗中见到一抹曙光,决定禅位。
太子,也就是我的大皇兄,赵恒,涕泣推辞,然而,圣旨已下,他只能继位为宋帝。
十二月辛酉日,太子赵恒无奈继位,次年改年号为“靖康”,父皇成为太上皇,不再理会军政,将积弱已久的大宋留给二十六岁的长子。
靖康元年一月二日,金国东路军于白河与古北口大败宋军,两日后,宋将投降,燕山府防卫崩溃。不久,继破中山。
十四日,又破宋军于真定府。
二十二日,克信德府。
二十七日,完颜宗旺率军渡过黄河,次日攻下滑州。
三十一日,包围我宋都城汴京。
西路军却没有如此顺利,宣和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攻克朔州。
靖康元年一月六日破代州,十三日,中山投降。
十五日,完颜宗瀚率军包围太原,却遭遇到我宋征西夏边防军的顽强抵御。西路军被牵制在太原,无法继续南下、与东路军合围汴京。
……
这不是汴京的皇宫,不是我的沁玉殿,我仍在金营,却不是完颜宗旺的营帐,而是我曾住过一晚的营帐。
完颜宗旺矗立在床榻前,如山巍峨。
浑身颤栗,恐惧攫住我的心,我缩了缩身子,将脸埋在六哥的胸前。
“湮儿,莫怕,六哥在这里陪你。”赵俊抚着我的背,柔声安慰。
“六哥,带我回去。”我轻声呢喃,不想让完颜宗旺听到。
金帅强行扣留我,父皇和大皇兄派六哥前来金营议和,希望能带我回去。
可是,完颜宗旺说过,大皇兄若不亲自来议和,就等着为我收尸。
此行由六哥代替大皇兄,完颜宗旺愿意议和吗?
“李容疏施针术,本帅叹为观止,想不到小小年纪,竟有如此精湛的医术,本帅佩服。”完颜宗旺的眼中确有赞赏之意,“不知帝姬身染何疾,眼下可有大碍?”
“元帅过誉,帝姬身染何疾,想必元帅比容疏更清楚。”李容疏语声冷淡,神色不卑不亢,比那些吓得魂飞魄散的宋臣不知强多少倍,“帝姬身患心疾,若决意求死,容疏也无力回天。”
心疾?
哪里是什么心疾?
李容疏是胡诌的,吓唬金人的吧。
不过,说心疾也未尝不可,我没有病,可是万念俱灰,一心求死,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李容疏乃李刚三子,四岁能诗文,六岁御前与太宰争辩,将太宰反击得哑口无言,闻名汴京;八岁习得一身精湛的医术,举国皆知,“妙手神童”美名不胫而走;九岁进士及第,成为史上年纪最小的进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