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铃是被痛醒的,她很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看清楚到底是那个王八蛋捏着自己的下巴。可是她全身软绵绵,一点力气也没有。脑袋昏昏沉沉的,不是中枪了吗?难道还没死?
她努力想要想起更多事情时,有人不断往自己的嘴里灌药,那一股浓郁的药味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她看到一个中年女人用力捏着自己的下巴猛灌药,那表情,那眼神,就像她和对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中年女人身边还站着一个看似十四五岁的少女,她大声冲着中年女人嚷嚷道:“孙姑姑,你是废物吗?这药全都流出来了。还不赶紧用力捏着妹妹的下巴把这些药全都灌下去,再磨蹭就让人把你们拉下去打二十板子。”
听到少女的话,孙姑姑更用力了,她恨不得把陆铃的嘴巴给捏下来。一碗药,在她的努力下,全都灌进陆铃的肚子里。
此时的陆铃要S了这两人的心都有,她虚弱的靠在床头上大口大口呼吸,企图想要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同时脑海中不断有画像浮现,等到陆铃明白过来后彻底愣住了。
她的确因为中枪死了,不过她走了狗屎运,灵魂穿越到这具身体里。这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姑娘也够悲催了,她落得如今这个样子都是她养父养母做的好事儿。
她是定县富商陆家的养女,眼前这个长相不错的姑娘是自己养父的亲生女儿,也是她的姐姐陆靑凤。陆家富裕之前给陆靑凤订下一门亲事,是城外小云庄的穷秀才。养父养母不愿意女儿嫁给穷秀才,想要留着她攀高枝,便逼着她这个养女嫁过去。
陆铃有两情相悦的心上人,宁死不嫁。最后养父陆飞居然让府中家丁冲进她的房间企图毁了她的清白,这件事传到了心上人的耳中,倒成了她不甘寂寞勾引家丁。陆铃面对着心上人的无情指责,还有陆飞夫妻阴狠恶毒的嘴脸,最后选择了撞墙自S。
睁开眼,老瓶装新酒,换成了她这个华夏政客陆铃。
陆靑凤看着陆铃傻愣愣的样子,走过去把浑身无力的陆铃推倒在床上:“我说你也够了,我爹娘养了你这么多年,好吃好穿供着你,为的便是让你日后嫁给楚舜华那穷酸秀才完成当年和楚家缔结良缘的承诺。你在我眼皮子下和表哥眉来眼去我也不和你算账了,你居然胆敢用死来威胁爹娘。看来,爹爹对你还真是太仁慈了,你这样的白眼狼就应该卖去窑子,让你过那种人尽可夫的日子。”
想到陆铃自S的样子,她还是心有余悸。若是她真的死了,自己就要嫁给楚舜华了。她可不想,她要嫁给表哥,日后要成为官夫人。那穷秀才也就配陆铃这样的寒酸女,还真是以为爹爹把她带回陆家她就真的是陆家千金,她不过是爹爹手中同来替代自己的棋子罢了。
陆铃看向吱吱歪歪说不停,五官长得不错,眉眼间却是一脸刻薄相的陆靑凤,她强撑着缓缓说道:“去告诉你父母,想要我嫁给楚舜华那就等我养好身体后再和他们谈。”
两天时间,陆铃理清了如今所处的环境,还有她面临的问题,也让她接受了如今的身份。陆家当年收养她的时候便是为了如今代替陆靑凤嫁给楚舜华,现在她就算真的有办法逃离陆家,她也不能这样做。
在靖国,没有身份文书,她是无法离开定县。否则被抓到了可以当成敌国奸细直接S了。嫁给楚舜华,是她唯一的选择。
砰地一声打断了站在窗子前沉思的陆铃,她转过身一看,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来人正是自己打算会一会的陆飞夫妻,这具身体的养父养母。
……
花轿中,陆铃唇角微微勾起,百无聊赖时拿出随身带着的断绝文书翻看,对于陆家这样的人,可以远离是最好不过。养了原主六年,如今她代替陆靑凤出嫁,她和陆家谁也不欠谁的,算是两清。
她可不认为自己会过得不如陆家,日后如何,擦亮眼睛瞧着吧。这一份断绝文书,可是比金子还要宝贵,她相信日后必定可以为自己挡去不少来自陆家的麻烦。
花轿摇摇晃晃,走了一个时辰终于停下来了。她被喜娘搀扶下轿,下了轿子后,喜娘就把牵红塞进自己的手里,随后笑呵呵搀扶自己进去。
她知道,牵红的另一端有一个对她而言还是陌生人的男子在牵着,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想到这里,陆铃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在华夏活了二十七岁,从未谈过恋爱,可以说男人见到她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敬而远之。有幸重活一次,居然要嫁给一个十九岁的小鲜肉,这是典型的老牛吃嫩草。
楚家今天很热闹,这些她就算盖着盖头也可以感觉得到。大人的吆喝,小孩子的叫喊,嚷着新娘子来了。女人的惊叹,惊叹她嫁妆真多,娘家真好,满堂的欢笑声。
听到这些,她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娘家好吗?不,她只是一个没有娘家的孤儿罢了。前世今生,她都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如今,倒是成亲了,至于牵红的另一端,谁晓得是良缘还是孽缘。至于离开楚家,自立门户,这些只能在梦里想想。
靖国对女子不算苛刻,寡妇再嫁,甚至女子还能经商做生意。但那些都是在有父可依,有儿可靠,有夫可信的条件下。和离这些字眼在靖国是不存在的,男人可以有很多女人。女子犯错,夫家若是追究,情节轻者赶去尼姑庵一辈子青灯古佛。若是情节严重,比如偷汉子这样的事情,夫家可以直接把女子沉塘。
所以,她在穿上这一身嫁衣那一瞬间和楚舜华的一生便绑在一起了。除非,楚舜华死,如此一来,自己可以选择为他守节或者寡妇再嫁。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正要夫妻对拜时,外面传来了吵杂的声音,叫骂声,哭声震天。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嗓音传来:“无需理会,继续拜堂。”
听到这声音,陆铃有点愣住了,外面都要翻天了,他居然还坚持要行完最后一礼?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清冷的声音又一次传进她耳中:“别怕,有我呢。”
陆铃闻言,轻轻嗯了一声,在外面的吵闹哭喊声中和楚舜华夫妻对拜了。这一拜,他们就真的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喜娘见状,大大松了一口气,她听到外面的叫喊声,是吓得手心都要冒汗了。要知道,她收了陆家一部分银子,要确保陆家这位二姑娘和楚秀才的婚礼顺顺利利完成的。
……
楚舜华看着紧跟着云秋月进来的云家诸人,冷冷搁下一句话:“把她带走,若不然咱们就在云家宗祠或者衙门见。”他看似平静,实则眸子里的怒意隐藏不住。
张氏也知道儿子生气了,连忙招呼一旁前来参加婚礼的亲戚把云秋月带出去。谁晓得,几个好心的妇人才靠近,云秋月就像是疯子一样大喊大叫,她站起来指着那些妇人大声说道:“你们若是胆敢靠近,我便死在这里。反正不能嫁给楚大哥,我生无可恋。”
闻言,紧跟着她进来的云家人脸色都变了。特别是距离楚舜华不远的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听到云秋月的话和看到她疯狂的举动后,满脸怒意指着楚舜华说道:“楚家小子,今儿不管如何你都必须要给我们家一个交代。要么你把姓陆这个女人赶走,你此生也别娶妻了。要不然你就两个一起娶进门,我女儿要当大的,陆家丫头只能当小妾。”
他生了四个儿子,人到中年才得了秋月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便是捧在手心里长大,什么时候舍得让她吃这样的苦。这楚家小子真的是太不识好歹了。
众人听了云大桥的话,都议论纷纷。无一不是在和身边之人小声指责云大桥为人不厚道,人家新媳妇都进门了,也拜堂了。他还说这样的话,分明就是在逼着楚家秀才迎娶她的女儿进门。这还不是最过分的,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人家十多年前便定下的婚约,居然要人家正妻为妾,也只有云大桥这样的人才想得出来。
不过,大家也不敢真的大声为楚家说话。云大桥在小云庄是最不好惹的人,他的长子云柱是县衙的捕快,十里八乡没有几个人敢惹云大桥一家子。
陆铃感觉到楚舜华握着自己的手跟紧了几分,同时耳边还传来了他坚定的声音:“恕难从命。”说完后,他低声对陆铃说道:“娘子先回房,这里的事情我会解决好。”
张氏也赞成儿子的做法,想要让媒婆把新娘子送回房间去,才发现媒婆早就不见了。这个媒婆是陆家人挑选的,现在媒婆走了多少也有陆家的授意,她心里生出几分怒意,这陆家欺人太甚了。
一直未曾说话的陆铃却在这时候说话了,她拒绝别人的搀扶直接把盖头掀开。她没去听别人的赞美声,也不去看婆婆微皱的眉。
她扫了一眼身边的丈夫,一袭红衣,棱角分明的俊脸,英挺的剑眉,幽暗深邃的双眸,薄厚适中的红唇此时此刻正在微微上翘,那双深邃的眸子也在细细打量自己。
她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好一个俊俏的小鲜肉,难怪有人愿意为了他寻死觅活。正在想着这样的俊俏儿郎日后便是自己丈夫时,耳边传来了云秋月S猪一样的凄厉叫声:“你滚开,不能靠近我的楚大哥,楚大哥是我的,你这个没爹没娘被人赶出陆家的贱女人滚开,你不配站在楚大哥身边。”
一时间,满屋子再一次哗然了。
新娘子被赶出陆家了?这话一出倒是引起很多妇人的好奇心,女人的八卦天性瞬间被勾起,也不管现在楚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开始私下议论起来。
陆铃饶有兴味的看向云秋月,她的心理素质好得很,对于这些无理的谩骂她完全不放在心里。反而是一步一步朝着云秋月走去。大家都以为她会对云秋月这个破坏她婚礼的女人动手,就连云家的人也做好了若是她真的动手打云秋月,他们当父母和大哥的也动手揍陆铃的准备。
陆铃只是带着玩味的笑把云秋月逼到了院子外,这个疯女子在屋子里大吵大闹,若是一个不小心把屋子里的东西给打烂了,她找谁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