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樱见,你知道这昭狱中有多少道刑罚吗?”
低沉阴冷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来。
陈樱见睁开眼来,眼前一片大雾弥漫,雾气中一黑影肃然而立,衣角无风自动,恍若地狱无常。
她揉了揉眼睛,想看清那人的模样,可惜雾太大,什么也看不清,只隐约看到他手里似乎拖着什么东西。
浓烈的血腥味氤氲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男人沉重的脚步声。
“有一百零八道!”他自问自答,“你知道,这一百零八道刑罚中,哪一道最痛苦吗?”
“是洗涮之刑!”
“你知道,何为洗涮之刑吗?”
男人冷哼一声,袍抽一扬,有一物破雾而来,重重的摔在她眼前,浓雾在那一瞬间散尽,光线变得明亮异常,眼前的物事,更是纤毫毕现!
那是一个人!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她身上的皮肉已被一枚带着细刺的铁刷一丝丝涮成了肉条,只余一个鲜红的人形骨架,在那里蠕动惨嚎。
陈樱见看得毛骨悚然,张嘴欲呼,却发现自己连嘴都张不开,而那男人的声音,如刀似剑,步步紧逼!
“这就是洗涮之刑!”
“陈樱见,像你这般污秽肮脏的女人,唯有这洗涮之刑,才能将你身上的罪孽洗净!”
……
下一刻,她听见轮椅辗过地面的骨碌声,然后是一道疏懒冷清的“嗯”。
只是一声“嗯”,却让陈樱见呼吸骤停!
她忙不迭的拉起被子盖住头,身子却止不住的颤抖。
那骨碌声越来越响,像是碾在她心上,眼看就要到门边,却又忽然转开去,继尔,有孩子稚嫩欢快的声音响起来。
“哥哥,你回来了!”
哥哥?
陈樱见愣怔了一下,将头探出去瞧了瞧。
窗外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娃儿,生得粉雕玉琢一般,十分漂亮可爱,此时如小燕归巢一般奔向那坐在轮椅上的人。
陈樱见记起来,这是男主幼弟顾沉烨。
顾沉寒母妃在他十二岁时去世,她死时顾沉烨还是个不满周岁的小奶娃。
平南王宠妾灭妻,一向对正妻生的嫡子不怎么在意,顾沉寒便肩负起养育幼弟的责任,兄弟俩相依为命,感情异常深厚。
只可惜,顾沉烨未及成年,便被女配害死了。
这也是顾沉寒最后待女配如此狠辣的主要原因。
想到这里,陈樱见又把头缩回去。
现在,女配就是她啊!
……
陈樱见亲爹陈世,跟男主爹一样,也是个宠妾灭妻的主儿。
因为不喜欢原配柳氏,连带着对原配所出也感情淡薄,那心更是偏到天边去,把妾室胡氏和胡氏所生子女宠上天。
有他撑腰,胡氏的一双儿女从来不把女配姐弟俩瞧在眼里,尤其是胡氏的女儿陈诗曼,在陈樱见面前更是猖狂。
小时抢她的首饰衣裳,大了索性抢起了夫婿,大婚当日竟跟准姐夫赵文诚玩起了私奔!
闹出这般丑事来,陈世却丝毫不怪责于她,反说他们是真爱,要女配放手成全。
女配自然不肯,这个当爹的倒也够狠,跟顾沉寒的继母平南王妃徐氏狼狈为奸,直接给女儿下了药,送到了顾沉寒的床上。
到头来,女配和男主这两个倒霉蛋,背上了私奔的骂名,被人非议,陈诗曼却带着女配的嫁妆,替姐出嫁,“委屈”的嫁给了姐夫。
将亲女害成这样,居然还有脸登门?
陈樱见撸撸袖子,牙根磨了又磨。
她这倒霉蛋穿到女配身上,时刻面临着被人做成京酱肉丝的危险,一腔郁闷之气正没处发呢!
今儿逮到了正主儿,呵呵,那个亲爹什么的,且等着吧!
陈家岳父母到访的消息,很快便传到顾沉寒的耳朵里。
“公子,您见吗?”府中管事老郭问。
“他配吗?”顾沉寒面色阴冷。
“老奴知道了!”老郭垂首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