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永巷。
暮春时节,本该花木繁盛。
永巷中,却是不见一丝花叶。
顾清韵低着头,跟在一列宫女中,低头小碎步走着。
沿路,无花无树,也无其他行人,除了她们走动的轻微的脚步声,再无其他。这地方,就像没有活人一样。
她忍不住抬头往四周扫了几眼,只看到头顶一线蓝天,两边宫墙高耸。看得久了,走得久了,会觉得一生就如此囿于一隅。这要是胆小的,立马就得被皇家威仪给震慑住吧?
她边上的宫女,就露出敬畏、不安的神情。
顾清韵倒是不怕这种威慑,只是有些苦恼。
两月前学习宫规时,原主被教习嬷嬷打了头,晕过去了。
再醒来时,她脑中记忆纷乱又模糊,只确定自己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却又想不起自己到底是谁。
幸好,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今年新采买进宫受训的小宫女。刚到宫里,又无亲友,也无人知晓其本来性情与往事。
就算同住一屋的觉得她和原先有些不同,也只当是因为入宫挨打挨罚后性情大变。
每夜,她会梦到自己纵马疾驰,急着要去什么地方,然后,被S戮给困住,无法逃脱,直到一支箭向她射来,她惊怒交加......
梦到这里,她总是会因为梦中的惊叫被人推醒。
一腔悲愤,无从喧泄!
……
到殿下身边伺候?
不对,三殿下是什么人?
顾清韵这些日子听其他宫人议论过宫里的主子。年轻女孩子,忍不住畅想见到贵人,宫中几个殿下、几个公主、几位受宠的妃嫔,都听人谈论过。这位三殿下,好像没听说过啊。
如今的宪宗皇帝子女不少,除了夭折的几个,活着的大皇子是刘妃娘娘所生,二皇子是郑贵妃生的,皇后娘娘生的嫡子是四殿下,这三殿下是什么身世?
顾清韵心里虽然闪过一堆念头,人不敢有片刻迟疑,宋嬷嬷话音刚落,她连忙上前一步行礼,“是,奴婢谢过宋嬷嬷。”
礼仪姑姑曾说过,凡是派到这些嫔妃皇子公主身边伺候的,都算美差,可得道谢的。
她摆出了最感激的笑,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宋嬷嬷还是一脸严厉,那礼仪姑姑脸上却闪过一丝怜悯。
宋嬷嬷又看了顾清韵一眼,对站身后的一个宫女摆摆头,扯着锯木头一样刺耳的声音说,“去伺候三殿下,也是你的福气,人要知足认命。”
这话听着有点怪,顾清韵摸不着头脑,姑且当做提点,又道谢领命,跟着那宫女走。
这宫女一路带着顾清韵去领腰牌,走了领膳食、取衣物等宫中各司,待将顾清韵领到榴花宫时,天色已经不早,而顾清韵手里抱着的东西,也快拿不下了。
这些东西,除了两套春季衣衫是她的,其余的,皆是三殿下的东西。有皇子份例的衣衫鞋袜,有宫中按季的赏赐,还有皇后娘娘特地吩咐的赏赐。
榴花宫里的人,居然不早点为主子领赏赐?
顾清韵捧着东西,心中忍不住抱怨,手上却是不敢丝毫大意的。这些都是上赐之物,若掉落地上,被安个大不敬罪名,她入宫第一天,就可以被打死送出宫外了。
领路的宫女一路上除了告诉她这是何处要领何物外,余下一个字不说,顾清韵想要打听也不敢贸然开口。
进了榴花宫,宫室看着略有破败,一路无人。
……
这一天,到处走动,又耗费心神,顾清韵躺到床上,闭眼就睡着了。
睡梦里,居然又梦到了策马狂奔之时。
后面有马蹄声声,她抬手扬鞭,一路疾驰。
要快点!再快点,若是晚了,就来不及了!
心里有个声音在提醒,她也不知是何事来不及了,只知道要快点赶过去,可是马却慢慢跑不动了!
忽然,坐骑一声悲鸣,往前扑倒,她转头,半梦半醒间,看到一道亮光袭来,是那支夺了自己性命的箭吗?
顾清韵梦里“啊”地叫了一声,梦醒刚回神时,忽然觉得不对,觉得有股寒意袭来。自从重生后,她的感觉一向很敏锐,此时也不管是梦是醒,拥被往床内一滚。
接着听到“咚”的一声,是有东西撞上床板的声音。
顾清韵刚才看到的亮光,居然不是梦里的,房里真的有人要S她!
一团黑影蹲在床前,顾清韵本能地伸手往那黑影手腕处一切,没听到刺客惨叫,倒是她自己先痛得“啊”了一声。
她缩回手,刚才下意识去打人手腕,碰到硬硬的一块,只觉自己手掌骨都要断了。看那黑影还在拔插到床上的刀,样子还有点笨拙。
她也顾不得手痛,伸脚往那人胸口踹过去。
那黑影被她一脚踢到,摇摇晃晃地往后倒地。
这几下一气呵成,顾清韵觉得自己很有武林高手的架势。可那黑影真倒地了,她更意外。
她的花架子挺好,可明显不是很有力道啊。毕竟她醒来才两月,这两月里,还病歪歪了段日子,就算她照着记忆里想练武,也没这么快练好的。现在的力气,都是仗着原主本来就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