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你怎能......怎能如此想不开啊......你让老奴如何向夫人交代!”
是谁在她耳边哭?
好吵......
秦清嘤咛一声,动了动手指,发觉左手腕疼的厉害,浑身都没半点力气,有一种失血过多的无力晕眩感。
等等!她为何还有知觉!
她不是乘坐了该死的波音737失事了,整个身体被卷出了高空,她更是眼睁睁看着断裂的机翼绞断了自己的身体!那种情况之下,绝对不可能存活,一丝丝的机会都没有!
那她现在?秦清猛然睁开眼睛——
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檀木清香,第一映入眼帘的就是头顶雕刻着繁琐花纹的床顶,连同床幔都透着一股子古香古色,而那个一直在她耳边哭着的妇人,此刻正趴在她床畔,哭得记为伤心,重点是亦是一身古装打扮!
妇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突然抬起头来,看见秦清醒了,惊喜的睁大了眼,“大小姐,您竟没死!”
秦清看着妇人的脸,脑海轰的一声,突然涌入了无数的记忆。
那些不堪的,残忍的,绝望的回忆。
秦清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的记忆压在心底,再次睁开眼时,眸光潋滟!
她不再是那个人人可欺,软弱无用的深宅女子,而是那个享誉世界,人人可敬的外科圣手!
“沈嬷嬷,别哭了,把我药箱拿来。”秦清费力的用未受伤的手拍了拍眼前这个哭得老泪纵横的妇人,记忆中,这个沈嬷嬷是秦清母亲的陪嫁丫头,也是她的乳母,偌大的太师府里,大抵也就这么一个待她真心的仆人了。
沈嬷嬷的表情呆愣了片刻,似乎从未看过秦清如此坦然的目光,她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她时不再有那种怯弱畏缩,自从秦清毁了容颜,就再也未见过她笑了!
……
虽是嫡长女,但因生母只是江南商贾之女,秦清在这太师府中向来不得宠爱,再加上三年前生母病逝,郑氏扶正,她这个嫡长女更是有名无实,受尽冷落欺辱。
其实也不过是她太过软弱罢了。
秦清朝沈嬷嬷投去一记眼神。
沈嬷嬷心领神会,抬起手就给了卢师傅一个巴掌,她一个老妈子常年干粗活的,手劲极大,打得卢师傅头上的厨师帽都掉了下来,一瞬间,满厨房的都惊了。
这,这什么情况?
“沈老婆子,你竟敢打我,你......”卢师傅气得眼睛都红了,他堂堂掌勺大厨,在太师府下人中也算地位不小,如今除了主子们,谁敢这样打他耳光?他气急抬起手就想回击。
秦清慢悠悠的挡在了沈嬷嬷面前。
看着那张丑陋得令人作呕的脸,卢师傅的手愣是停在了半空,不敢打下去。
秦清知道自己的脸有多可怕。
一年前太子妃身中奇毒,遍寻天下无人可医,而秦清因从小在医仙谷学医,便自告奋勇为太子妃解毒,因太子承诺谁人能为太子妃解毒便答应那人一个条件,这傻姑娘便想着可以嫁给太子而不惜以身试毒,更因此容颜尽毁。
所有毒素积累在她的脸部,半边脸颊都生着毒疮。
可惜......
“怎么,连我都想打?郑氏主中馈多年,就是这般教你们规矩的?”秦清斜眸看着卢师傅,脸上带着不容侵犯的冷傲之色,那般神色与之前的大小姐判若两人!
厨房内有机灵的看势头不对,悄悄溜了出去。
“小的不敢。”卢师傅嘟哝着,明显的不服。
……
恐惧,从未有过的恐惧从脚底爬升,浑身战栗,头皮发麻,心脏似乎被紧紧抓住般,完全不敢动弹。
见震慑效果达到,秦清满意的勾了勾唇,松开了手,在郑氏颤巍巍站起身来时,她措不及防的推了郑氏一把,郑氏的手撞向锅边,手背大片肌肤被烫起了泡。
秦清向来有仇必报,大仇现在报不了,小仇么要当场报,免得忘记了。
“母亲,保重身体,湘姐儿还得靠你呢。”秦清一脸善意,忽的想起来什么,“对了,现在我已经是圣上亲赐的九皇子妃,以后母亲看到我,请注意着点尊卑。”
说罢便要转身离开,沈嬷嬷也终于回过神来,急忙上前搀扶着秦清,这才发现秦清已经是强弩之末,她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沈嬷嬷身上,虽然虚弱得不行,但面上愣是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
郑氏气得脸都青了,抖着受伤的手但又不敢开口说话,生怕不小心又惹怒了这个疯子。
秦清还未离开,又有一人走了进来。
那女子一身粉白相间罗裙,十四五岁的年纪,生的貌美如花娇俏可人,正是今天办十五岁及笄礼的秦湘。
秦湘未察觉出厨房内的异样,笑的极为乖巧的靠近郑氏,揽住了郑氏的胳膊,“母亲,听喜儿说你和大姐在厨房起了冲突,这是怎么了呢?”
郑氏紧紧抓着秦湘的手,心有余悸。
“母亲,大姐已经被太子拒婚了,又毁了容貌,已经这般可怜,您就别跟大姐计较了?”秦湘一副小女儿姿态,盯着秦清的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
郑氏慌乱的心渐渐落了下来,是的,不过一个被太子拒婚,又容貌尽毁的丫头罢了,她在怕什么?
今天来的贵客众多,实在不合适起冲突,不过要嫁给一个不受宠没出头之日的皇子,就敢蹬鼻子上脸了?
明天,她一定好好收拾秦清这丫头!教教这丫头什么叫尊卑!
郑氏点了点头,强忍着手背上的灼伤,由秦湘搀扶着走出了厨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