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1.
我,人人艳羡的新科状元郎,刚赴过琼林宴,游过御街,这会儿正跪在祠堂里,面对着老虞家的列祖列宗。
阿爹握着根手臂那么粗的烧火棍,一下下抽在我哥身上。
我哥的惨叫声混着我娘的唉声叹气,让我意识到话本里的故事和现实是有差距的。
此番,我闯大祸了......
2.
我们老虞家世代从商,到了我爹这一辈,生意已经做得很大了,毫不夸张地说,只要大周朝叫得上名的地方,都有我们家的产业。
我是老虞家的幺女,上面有六个不成器的哥哥,阿娘说哥哥们随了阿爹,我是她仅剩的希望。
好在我没有辜负阿娘的期待,生的如花似玉不说,脑子也是极好使的。除了读书过目不忘外,我还在算账上展现了惊人的天赋。
是以,我一直被如珠如宝的宠着,没受过什么社会的毒打。
人被捧太高,就容易飘。
我渐渐觉得这样的日子没意思起来,我需要新的挑战。
某日,去铺子收租的我回家路上路过茶楼,听见里面说书先生正慷慨激昂地说着故事,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第一排观众了,但大家仍听得津津有味。
我寻了个位置,要了一壶茶,听那老头从《木兰从军》说到了《女驸马》。
……
2
4.
真不是我自我感觉良好,隔壁桌的榜眼兄弟都看出来了。
他端着酒盏侧向我,压低了声音:“虞兄,陛下好像一直在看你,看来陛下很是欣赏虞兄,虞兄前途无量啊。”
要是没有我,这位榜眼兄弟也许就是状元了,故而和他说话时我心有愧,但不多就是了。
“程贤弟说笑了,焉知陛下不是在看你?”
榜眼和我家那几位憨憨兄长一样,好哄得很,听我这么一说,立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是吗?”
就在这时,我听到榜眼大兄弟身边传来了一声促狭的轻笑,仿佛是在笑两个傻子一般。
探花大兄弟!你这样很不礼貌!
5.
回到家,我整个人依旧是飘飘然的。
喝了几杯的我,甚至上头的觉得,终于空下来,有时间好好和爹娘哥哥们炫耀了。
接着,我就看见正厅中拿着烧火棍的我爹,阴沉着脸的我娘,以及我那群低着头安静如鸡崽的哥哥们。
“你这死丫头,闯了这么大祸!还敢回来!”我娘揪着我的耳朵,一路把我拎到了祠堂。
阿爹揣着烧火棍跟在后面虚张声势,嘴里说得却是:“素娘,你轻点,闺女耳朵都红了。”
……
3
7.
在家里等了一上午的阿爹阿娘见我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阿娘一把拉住我的手:“怎么样?皇帝把你分到了哪?行李已经让你哥哥们收拾好了,咱们随时可以动身。”
看着阿爹阿娘一脸期待,我着实有些不忍心打破他们的美好幻想。
可这事儿,瞒是瞒不住的。
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
“走不了了。”我摇了摇头,“我从明儿起要去户部给皇帝算账了......”
“什么?!”我的亲娘当即叫了起来。
我眼见着她翻了个白眼,险些厥过去,好在我阿爹及时扶住了。
阿爹阿娘自是舍不得打我,可要什么都不做,心里有憋着一股子气无处发泄。
是以,我那可怜的六哥,旧伤未愈,又挨了一顿胖揍。
“别打了,别打了。”看着六哥背锅,我有所不忍,“六哥本来就不聪明,再打以后怕是连媳妇都娶不到了。”
六哥看我的眼神瞧不出半点感激,反而充满了委屈。
阿爹许是打累了,叉着腰,喘着气:“现在闹成这个样子,咱们家还能和谁结亲?别说你六哥,你大哥、二哥、三哥......全都打光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