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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是探花郎,怎还会想起我这个糟糠妻。
我当垆卖酒,看着他骑着高头大马从我面前目不斜视走过,我把手里的长柄酒提子狠狠掷在酒缸里,这日子也别过了,不如还回我的山上做土匪去的好!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土匪吗?
我二八佳人,长得又美,气质又佳,既会酿酒,又会算账,拿起刀斧还能砍人,像我这样的姑娘,不当土匪岂不是可惜了!
1、
我自幼跟着我大哥谭如在九峰山上落草为寇,日子其实过得还不错。九峰山上一众兄弟对我兄妹很是尊重,餐餐也必是有酒有肉。
就是可惜总有人在我耳边念叨:“姑娘家岂能一辈子做土匪,不如找个好人家嫁了。”
我年少不懂事,被这话蛊惑,可是看惯了九峰山上的众土匪,我实在是不想嫁个这样的夫君。
老邻居王娘问我想找个什么样的婆家,我假意羞羞答答,其实心里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我想嫁个读书郎。”
我自幼贫苦没有家人,被大哥谭如从一众叫花子里捡出来,他当时自己也不过是个稍微长我几岁的大叫花子,又哪能让我读书。
我那时总跑去学堂,偷偷看读书郎们写字吟诗,渐渐就入了扣,从小到大,心里最敬重的莫过于读书人。
女土匪要嫁读书郎,说出去怕是被人笑掉大牙。
偏生就是这么巧,王娘说她邻居有个读书郎,家道中落,但是人又好看,学问又好。想求个贤妻打理家事,让他安心读书。
……
2
我还记得他那天本是板着脸的,可看见我的马过来,他却突然舒展了眉眼,笑的好看。
他走过来,一把拉住我马儿的缰绳,朝我恭敬施了一礼,说道,“娘子,小生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回到他的破房子,还是挂了些红绸和灯笼,我看着心疼,这钱给我雇轿子不好吗?
算了,我也不是计较的人。
王娘冲过来,一张盖头就扔在了我的脸上。
我看不见,慌得一个趔趄。
旁边伸过一只细细白白,比我都要柔软的手,紧紧握住了我。
我知道,是苏成。
我反握住他,再也没有一丝慌乱,任由他带着我拜了天地,又拜了高堂。
夫妻对拜后,我被送进新房,前院隐隐传来喧闹声,我独自坐着,偷偷从盖头底下打量周围。
我在屋子里左等右等,耳边喧哗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苏成,钱虽没有,来贺的人倒是不少。
晚上他才回房,外面已是一片安静,他迟迟不挑盖头,坐在对面问我,“娘子,你后不后悔嫁我?”
我是个实在的土匪,不会说那些有的没有,我笑,“后悔我今天不来不好吗?又没个三媒六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