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婶,这个野菜洗好了,要不我来做吧。”孟采薇将一篮子的野菜洗干净后,拎进了厨房里,乖巧第说道。
一个腰圆膀粗的妇人一把拽过了孟采薇手里头的菜篮子,没好气地冷哼道:“你做?你一个乡下丫头懂得什么!糟蹋了我家里头的吃食你就满意了是不是!我们家里头本来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要养你们一大家子的,容易吗?再让你糟蹋了粮食!我们一家都得吃西北风去是不是!”
“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亲戚,竟然来我们家里头投奔!也就是我们家富贵心地善良憨厚老实!才收留你们一家子!换了别人,早就将你们赶出去了!”
孟采薇听着表婶一边指桑骂槐地骂着他们一家子打秋风,一边将那鲜嫩无比的野菜咚咚咚地切碎了,然后加入粥里头熬了个稀巴烂。
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这鲜嫩的野菜要是在她的私房菜馆里头,多少人花大价钱都预约不到!
这野菜只要稍微焯水去掉苦涩味,然后放点蒜蓉辣椒和醋等凉拌一下,不知道有多么的美味。
可惜了她这个堂堂美食大家,穿到了这个投奔亲戚的小村姑身上,空有一身本事却连拿锅铲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做个烧火丫头。
孟采薇正在心里头嘀咕着,外头忽然跑进一个气喘吁吁的陌生男人,大喊道:“王家嫂子!王家嫂子!不好了!出大事了!你家富贵在国子监跟人家打架,将腿摔断了,就连你们家铁柱也被扣起来了,说是要送到官府!”
这话一出,表婶手里头的锅铲哐当一下就掉在了大锅中。
她顾不得铲起锅里头熬着的野菜糊糊,着急地跺了跺脚,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家富贵和铁柱怎么都出事了!这还让不让我活了!”
“我也不清楚,富贵叔摔得可不轻,国子监让我来报个信,让你们家去领人回来看大夫。”
站在院子里头劈柴的孟父听了,急忙擦了擦脏兮兮的手,道:“弟妹,我跟你一起去吧,富贵表弟身子壮实,你一个妇道人家恐怕背不动。”
孟采薇已经手忙脚乱将锅里头快要糊掉的野菜糊糊铲了起来,急忙道:“表婶,我也去!多个人多个力量。”
表婶听说丈夫和儿子都出了事,这个时候已经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也没有反对,急匆匆的就带着孟父和孟采薇直奔国子监。
……
孟采薇道:“请问厨房在哪里?我需要一挂干蒜,一把白糖。”
“白糖?雪花糖?这玩意可精贵得很,小姑娘,这东西能治病吗?”掌事的一听要用到白糖,神色当即有些犹豫了起来。
“白糖贵还是继续请大夫贵?我只要用一把药堂,但是大夫再来,可是每个人都要开一副药的。”孟采薇有些无语地说道。
那掌事的一听,的确是这个道理,只好咬了咬牙道:“你跟我来。”
到了厨房,掌事的让人拿来了孟采薇要的一挂干蒜头和一盅白糖。
孟采薇将蒜头放进锅里头,连皮带蒜一起烧焦,然后加入水煮开。
最后,将白糖加到蒜水里头,道:“好了,将这蒜水端下去,让那些上吐下泻的学子喝一碗,就不会再拉肚子和呕吐了。”
掌事的被这个操作弄得目瞪口呆,半信半疑道:“小姑娘,你确定这个东西可以治好这些学子吗?你这蒜头水而已——”
孟采薇轻轻一笑,道:“掌事的可不要小看了这一碗白糖蒜头水,这蒜头可是一味常见的药材,可以S菌、排毒清肠、降低血糖、止痒、通窍、保持血压的正常,糖可以补中益气、和胃润肺、止咳化痰、止汗解毒,蒜泡糖水主要还是起到S菌消炎、清毒清肠。当然,对付泻药,这是最有效的法子。”
刚才那些学子都是端着饭菜过来的,作为一个厨神,她稍微闻一下,就知道里头添加了大量的泻药。
而且这泻药的分量可不少,所以大夫开的药才会一时半刻起不了作用。
那掌事的听孟采薇说得头头是道的,只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让人将蒜头白糖水端了下去,让那些学子服用。
神奇的是,那些学子服了这一碗蒜头水之后,竟然真的奇迹般止住了上吐下泻的症状。
那掌事的急忙对着孟采薇夸赞道:“小姑娘,你看着年纪轻轻的,本事倒挺大的,这一把雪花糖没有糟蹋,那些学子的症状真的止住了!”
孟采薇急忙谦虚道:“掌事的过奖了,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还请管事看在我表叔王富贵将功补过的份上,给他一个继续为国子监效劳的机会。”
……
然而,许长卿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面色仍然波澜不惊地看向了掌事大人,道:“掌事大人,弟子请求你答应。”
掌事大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虽然国子监的大锅饭是免费的,但那可是皇帝的恩萌!
总归要查清楚的,这许长卿是国子监最出色的弟子,小有才气,让他来查总好过闹到官府去丢人现眼好一点。
“行,你来查吧!”掌事大人点头答应道。
孟采薇见许长卿自始自终都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再看他不过是二十岁不到的年纪,心里头不由得大为佩服。
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心性,这人绝非池中之物啊!
“刚才这位姑娘说,饭菜中含有大量的泻药,大夫,请你帮忙看看,饭菜是中否真的含有泻药?”许长卿目的明确,当即将刚才开药的大夫请了出来。
大夫再次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剩下的饭菜,确认无误地说道:“没有错,的确是泻药,这饭菜里头是掺了泻药的,所以才让大家上吐下泻。”
“这些饭菜,都经过谁的手?”许长卿又问道。
掌事的当即看向了食堂的几个厨子和帮厨,道:“食堂的帮厨和厨子还有杂役都在这里了。”
黄帮厨当即指着王富贵道:“大锅饭的饭菜向来都是王富贵切料备料的,都是他准备的,而且食材也是他儿子王铁柱搬进来的!不是他们两父子做的手脚还能是谁!”
王富贵摔伤了腿,只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但是听了王帮厨的话,也激动得脸色涨红,大喊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们家上有老下有小的,而且我在国子监的食堂做了十多年了!多少大厨换了我都没有换!我怎么可能自毁前程?我没了这差事,我一家人都要吃西北风了!”
王铁柱也愤愤地看向了王帮厨,道:“没错!我爹在国子监食堂做了十多年了!一直本本分分的做事,从来没有出过差错!我们为什么要下泻药!而且我们也没有去过药房,我们上哪儿弄的泻药!”
“那可不一定要上了药房才弄到泻药的!可能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做的呢!”黄帮厨冷声说道。
然而,这个时候,孟采薇却沉声说道:“不对。泻药有很多药材都不能承受高温的烹饪,若是经过了炖煮,肯定会减少药效甚至失去药效的,但是你们吃了这些饭菜之后反应都特别强烈,甚至连汤药都止不住,那就证明泻药不是在炖煮之前加入去的,而是在炖煮之后才加入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