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王爷……”
王锋混混沌沌间,耳边一声一声急促的呼唤声音,若隐若离。可自己感觉非常不妙,浑身疼的厉害,脑袋像遭受了什么撞击,眼睛拼命的想睁开,可就是连掀开眼皮的力气仿佛也消失殆尽,整个人,像被撕扯成无数碎片,又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捏合在一起,然后又是破碎、捏合、再破碎、再捏合……在整个过程中,无数的信息被糅合在一起:和战友境外执行作战任务……奉旨二使金营……南部战区猎鹰特种部队“利爪”小队队长……大宋宋钦宗九子康王……全乱套了。整个身体经历了无数次的“摧残”后,急速消失在一个巨大的黑洞里,仅有的一点意识,让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穿越了!”
“快,快,搭起王爷,金兵又追上来了……”
迷迷糊糊地,王锋感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抄起来,像是被放在马上,急促之间,闻听一声唿哨,身下的马儿“唬”得蹿了出去,身子却被紧紧按在马上,没有丝毫颠簸之感,想来马上之人骑术着实了得。
“咚……”战马似是越过了一个沟坎,颠了一下。马上之人轻提缰绳,双脚略微磕了一下马腹,马儿一个借力,瞬时恢复了平稳,。王锋却被这一下颠醒了,身子不由得扭动了一下。
马上之人顿时觉察到了,急忙道:“王爷勿动,现下金兵还追得紧,再忍受片刻,待俺冲到前面山坡上那片枯木林子里,方得安全。”说话之间,手脚动作却丝毫不减,赵构伏在马上,只觉得眼前的枯草乱石飞一般掠过,可见马儿依旧在全力冲刺。
待见眼前树木渐渐稠密起来,一骑双人已是进入一片枯枝杂乱的林子,只是枯草长长,倒也略隐个身儿。马上之人下了战马,又把王锋小心翼翼的掺了下来,扶他坐在一段枯倒的树干上。
王锋此时方看见此人相貌,方脸净面,剑眉朗目,年龄却是不大,身高约六尺开外(相当于现代一米八五左右),一身朱漆山文甲上,斑驳的血迹已然凝结变色,右手旁,立戳一杆丈二单钩枪,腰挎单刀;一匹通体乌黑,脑门有一白旋的战马,不时踏着前蹄,鼻孔里呼着气,却安静的跟在小将身后,不时伸过头,蹭着嗅着王锋的身子,亲热中略显一点迷惑。马鞍上,挂着一副弓和箭壶。
王锋看看四周,脚下是一处高岭之地,入眼皆是萧杀之色,朔风阵阵,方知现下已是隆冬季节。看看自己身上,一身锦袍亦是脏乱,头上发髻已乱,后脑隐隐作痛,似是有血痂,神识却逐渐清晰起来。
见王锋无恙,小将急忙上前行一军礼,道:“王爷可安好一些?喝一点水吧。”一边说着话,一边从马上解下水囊双手递上。
水,其实就是半冰半水。王锋虽然嗓子里冒烟,但也知道,如此寒冷的天气,需小口饮用。他拔开塞子,喝了一小口,缓缓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慢慢咽下,随手把水囊还了回去。
“你也喝点,小口慢咽,小心坏了嗓子”
“属下不敢。”小将接过水囊,又挂回马上。
“我是怎么啦?这是在哪儿?你是谁?”赵构连番发问,试着起身,身子却晃了一下没有站稳,一双手适时扶住了他。“王爷慢些,现下还不能大意。金兵追得急,王爷不慎坠下马来,摔昏了过去。亏得赵指挥使率其他弟兄挡住追兵,缓的一缓。王大人、高大人、康中官等一众人等都落在后面,多亏殿下良驹“追风”非同一般,属下才能带殿下冲了出来。咱们离磁州(今河北磁县)还有大约五六十里路程,指挥使已遣人前去向知州宗大人报信求援。属下殿前司马军金枪班押班高进见过康王殿下。”
王锋晃晃脑袋,仿佛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样子,脑子里却急速琢磨着:“康王?不就是赵构吗?怎么一下把我轰这里了。殿下?那就是还没有继位。相州求援?等等,有点乱,捋捋……”脑子里闪过刚才黑洞里出现的点点信息,前后串联起来,逐渐一条清晰的脉络在脑海里呈现出来:王锋和队友境外秘密任务处置,返回路上遭遇强敌四下设伏,为掩护战友顺利突围,王锋独自一人吸引大量敌人反向而去,在大量杀伤敌人之后,敌酋恼羞成怒,召来武装直升机协同围歼自己,火箭弹的轰击之下,自己被轰下深渊,跌入黑洞。空间介质恰恰被打开,自己被送入时光隧道,穿越回大宋。刚才提到康王二使金营,应该是在靖康元年(公元1126年)冬。磁州在开封以北,他们一行人已过了滑州、浚州,将继续北上。磁州宗大人,不就是当时知磁州事宗泽吗,这可是一位大咖。
……
虎躯一振,已是长身而立,多年征战的杀气和原本的皇室之尊,在他身上迸然而出。隐隐约约的,感觉所有气息一点点在渗透到他身体快速融合在一起,自己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力感在急速膨胀。想想,赵构这厮也是个文武全才的主,合二为一,这还不知道会衍生出个什么怪物呢?
赵构招手让高进过来,询问道:“高进,现下具体情况如何?”
“王爷,赵指挥使命我带王爷先走,说将金兵引向他处,分手之时嘱咐我在此等候,应该是快到了。”
赵构向来时之路望去,但见入眼处皆是枯草,远处山头隐隐约约有未融化的雪迹线。脚下是一处不高的山岗,方圆阔有百步。左手是刚才来时之路,说是路,其实就是一条土埂;右边,绵延的山势起伏跌宕,绵延出去;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金乌即将正顶,应该时属午时。
“高进。”
“属下在!”高进上前一步执礼回答。
“小王……刚才摔得还真有点迷糊了。咱们一共出来多少人?可战之兵有多少?什么装备?”赵构连珠发问道。
“回禀王爷,同行者,有资政殿学士、刑部尚书王云大人,中书舍人、参议官耿延禧大人,知东上合门事、参议官高世则大人,王府内知客、修武郎韩公裔大人,还有入内东头供奉蓝圭、康履、黎楶,西头供奉杨公恕诸位中官;扈从军将为殿前司马军内殿直左班二十人,散班二十人,招箭班二十人,金枪班二十人,另调步军司御龙弩直二十人,共计百人小队,皆从马,通由内殿直左班指挥使赵子明权领。”很显然,高进对军务很熟。
扈从军校皆是殿前司马步诸班直中抽调,统兵官为殿前司内殿直指挥使,这支队伍规格挺高啊,钦宗官家对他的九弟还真是呵护备至,不知是怕他不去,还是去不了,总之,护送区区这么七八个人,动静挺大,估计也是怕了。照这样说,战斗力应该是不弱才是,怎么就开跑呢?
“金兵有多少人?战力如何?统兵将领是谁?”
“金兵大约二百多人,应该是巡哨队伍,统兵将领应该是一员谋克,姓名不详。”
赵构回过头来,看见高进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笑了笑说道:“别紧张,现在我不是什么王爷,你也不是什么小兵,怎么着咱俩也骑着一匹马,算是同舟共济吧。”
高进忙低头道:“属下不敢,上下有别,不敢僭越。”
“嗯,有上下级观念,不错。不过,现在不是矫情之时,放松些,我有话问你。”赵构拍了拍高进的肩膀,笑容依旧。
“王爷请讲。”高进放松了一些,但看出还是有点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