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别等了,大人不会来了!”
苏宛躺在床榻,脸上是死灰的苍白,眼神却望着厢房门口漆黑的夜。
碧喜坐在旁边,一边掉泪,一边为她在背脊上纵横交错的可怖鞭伤处擦药。
“大人能有今天,明明是姑娘的功劳!那嘉安郡主仗势欺人,大人却不为你出头!”
“嘘,碧喜。别胡说,宴郎是有苦衷的。”
苏宛说着,喉头一哽,心里也有些惴惴。
她拼命地舞乐赚钱,供他读书科举。
可是放榜后她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他来。
她带着碧喜上京,就听说圣上给他和嘉安郡主赐婚订下婚约。谢清宴见了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让她住下,对外称是为宴会准备的乐女……
碧喜为她鸣不平。
但是苏宛信他。
她信他必有苦衷。
她信他不会背信弃义!
今日嘉安郡主随便找了由头打了她一顿鞭子,谢清宴在旁边看着,什么也没做。
可是……
……
据说嘉安郡主幼年时曾在冬日落水,自此一直体弱怕寒,此次见过苏宛,受惊后发了高烧。
谢清宴当日就去了郡主府,守了嘉安郡主一天一夜。
苏宛躺在偏院,等了一天一夜都没有合眼。
她背上的鞭伤作疼了一整夜。
嘉安郡主是天家贵女,就算苏宛什么也没有做。但郡主的病和她有了牵连,就该罚。
以她的贱籍出身,乱棍打死都不为过。
如今只挨了鞭刑,已经是看在谢清宴的份上宽容一二。
谢府上下都在议论纷纷。
“一个乐姬而已,一来就给谢大人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真不知道大人为什么还不把她赶出去。”
“就是,也不看看她自己什么身份,还真好意思在谢府住下,那能不惹怒郡主吗。”
“呵,那种贱籍出身的女子,能懂什么廉耻。被打了还赖着不走,不就是想攀附富贵!”
苏宛坐在床榻发怔。
她在那些下人口里听尽了闲言碎语。
碧喜气得好几次想要替她辩驳,都被苏宛拦下了。
“别去,我不能再给宴郎惹麻烦了……”
……
过了几日。
郡主府办宴会,向谢府递了请帖,点名让苏宛一同去。
谢清宴一打开帖子就皱眉,踌躇许久才告诉苏宛。
苏宛知晓她必然又要受刁难,但还是应下了。
绿筠知道后担心她,不肯让她一个人去,也跟着一起去了郡主府。
苏宛和绿筠都没资格从正门进,只能和谢清宴分开,候在偏门等通传。
这一等,站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被领进去。
府上在设宴,远远地就听到里面歌舞升平,丝竹乐响。
苏宛低首垂眉,不乱看不乱说,下跪叩拜行大礼。
“民女苏宛,拜见郡主。”
“起来吧。”
苏宛暗暗吃惊嘉安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就听嘉安笑了一声。
“早就听闻你们姐妹昔日在江南的名声,一个擅舞一个擅乐,不如就趁今日宴会,为我们表演一番如何?”
苏宛心尖一颤,预感不好,瞬间如坠冰窖。
她很明白今日来郡主府,嘉安必然又要借机羞辱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