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撩人。
一阵腥甜涌上喉咙,沈玉珠死死抓着掐在脖子上的手,狰狞的红血丝布满眼球。
中年男人一身墨色锦衣,掐着她如同捏着小弱鸡般,眸色漠然,常年位居高处使得不怒自威的脸色十分不善,尤其面对着她时,更显露出若有似无的厌恶。
“明日一早,宫里会来轿撵,玉珊善良年幼,值得有更好的归属,你代替她入宫选秀,届时好好表现,不要丢了我丞相府的脸面,最好能上选,若中途出现什么意外,你与你弟弟的前途将止步于此,听见了没?”
沈玉珠泪眼朦胧,心如被刀狠狠一剜,近乎窒息。
好一个善良年幼,值得更好归属!
庶妹与她年纪相同,而她乃相府嫡长女,父亲何等偏心无情,连将她推出去代替庶妹入宫选秀服侍年入五十的老皇帝,借口都不屑美言。
沈玉珠强忍着眼泪,心里不甘至极,神色却似受惊的小兔,怯生生地点头。
沈恒之一声冷哼,如丢弃廉价低贱的布偶甩开手,拂袖离开。
嘴角溢出丝丝鲜血,沈玉珠趴在地上猛一顿呼吸,遂缓缓抬起头。
敛起怯弱神色,清澈的棕褐色眼眸之中,逐渐浮现阴狠,浓烈而癫狂。
“母亲,女儿不甘心……”
抚摸着腰间玉佩,沈玉珠眼神透漏出点点哀伤,深藏在心里的痛恨仇恨,毫不遮掩地展露而出。
翌日,天刚拂晓。
未央院被蜂拥而入的下人添置满了珠宝丝绸,原本空落落的小院子不消片刻被填满。
……
沈玉珠暗道不好,外头来势汹汹怕是找茬来的,立马收拾好药箱,她将沈明浩护在身后。
一群人前前后后赶到她的房门口。
领头的是沈恒之的爱妾陈柳烟,另一个则是沈恒之让她代替入宫参加选秀的被替人,沈玉珊。
如母夜叉降临,母女二人叉腰入屋。
“陈姨娘……啊!”
沈玉珠盈盈见礼,还未屈膝,迎上她的就是一个耳光。
“贱蹄子!”
沈玉珊甩了甩打的略疼的手,直指沈恒之,冷笑着问道:“这小杂种偷了本小姐的东西,你是她的姐姐,该给我什么说法?”
“你这个坏女人,我没有偷你的东西,坏女人的东西我才不碰!”沈明浩护在前头,脸色涨红的开口澄清。
沈玉珠脸色一沉,抬起头,果不其然看见沈玉珊和陈柳烟母女铁青的脸色。
“小浩,不要说话。”
抱住弟弟的头,沈玉珠看向沈玉珊,瘦弱地身子略微轻颤,声音低低地道:“妹妹,实在不好意思,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浩计较。”
“计较?我该计较的,不是你吗?不正是身为姐姐的你,叫这小杂种偷的东西吗?”沈玉珊俯视着拥抱在一块瑟瑟发抖的姐弟,笑容歹毒。
“搜身,看看这小杂种偷了二小姐什么东西。”陈柳烟突然冷笑着道。
沈玉珠死护着沈明浩,奈何四五个下人力气甚大,一把将她丢去墙角与沈明浩隔离开。
……
入夜,丞相府的马车停在一处京城权贵常出入之地,京城第一酒楼。
厢房里,酒桌围满便服朝臣。
沈玉珠连同沈玉珊被示意入座,不消片刻,沈恒之便与十来位官吏洽谈官场。
酒过三巡,歌舞伎上场。
沈恒之谈吐间,颇有官场不利的话脚,她虽不太懂朝堂之事,可偶尔几句“大女儿未曾有婚配”,也懂了他的意思。
一时心情压抑,她便寻了个不适的借口抽身离开。
没料到,后头沈玉珊看向沈恒之的同僚之子,媚眼一动,笑着一句“我去看看姐姐”便跟了出来。
夜色缭人,花园内的假山后黑影绰绰。
“江铭公子,那便是我的嫡姐,沈玉珠。”
沈玉珊轻捋耳边的青丝,从沈玉珠的身上收回嫉羡的目光,瞥向沈恒之的同僚之子,身体摇摇欲坠的橙黄色锦衣男子。
“哈哈,你想说什么?”江铭大笑一声,将手缓缓搭上她的软腰顺手一摸。
沈玉珊眸光一闪,身形一动躲过他的魔爪,轻笑一声:“江铭公子,难道如此绝色你没有心动?”
江铭愣了一愣,顺着她的视线看到沈玉珠妙曼的身姿,他痴痴笑了几声,细长的小眼睛迸射出一抹火热。
“我父亲需要江家的帮助,沈玉珠亦会是你成为的大少奶奶,而这片花园……现在还不都是由着您的心思?她迟早都得是你的人。”沈玉珊徐徐开口。
“嘿,那本少爷就却之不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