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八镇有条老街叫东八街,东八街的尽头有家当铺,就叫东八当铺。当铺的主人呢,干脆也叫李东八。
说起这家当铺,两年前刚开那会可是附近人们茶余饭后必不可少的谈资之一,为嘛?就因为这东八当铺的奇怪规定。
东八当铺的老板是个年轻人,说起这个年轻人,用邻居的话来说,他就是个钱多了拿来烧的主。因为这东八街开业之时便在门口贴了张告示:本东八典当行,不押金器银饰,不押古玩兵器,不押汽车房契,不押老旧家电,不押古籍丹青,不押翡翠玉石。
就这典当行还整了个六不押,这东不收,西不押的,你说这典当行能典当什么呢?有好奇的邻居来问过这当铺老板,哪知这老板李东八很客气的回了句:“除了那六不押,其他的都收!”
就这么一个不着边际的回答,让旁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纷纷好奇地观望着等待这另类的当铺倒闭,可说来也奇怪,这铺子开张之后,每隔两三天就有人上门典当,还一边数着钱出去的。
这上门的客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各种打扮的都有,有的身着靓丽,开着奥迪宝马来的,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而有的呢,却像乞丐一样,衣衫褴褛,拄着个拐杖一瘸一拐慢吞吞的走进去。
曾经有人忍不住好奇心,截了一位刚出门不远的客人,就问:这当铺,到底收的是什么啊?哪知这来人比当铺老板更怪,直接回了句:“说了你也不懂。”
就这样,这家当铺就这么在东八街开了两年,时间逐渐消磨光了好事者的好奇心,旁边的住户也对这家怪异的当铺没了兴趣,这当铺就这么孤零零的开着,除了偶尔上门的客人,基本上都没人来往,显得异样冷清。
……
这声音就像是在耳边响起一样,是那么的清晰,却又是那样的模糊。那叹息声中,像是夹在着女人的无数哀愁一样,让人情不自禁地感受到对方的感觉:无奈,悲痛,沮丧,寂寥,落寞……数不清的失意,看不到的希望,让人的心不由得一沉。
李东八吐出一口浊气,不受这厉鬼魅惑的影响。本来想打断的,但又好奇这红衣魅鬼还有些什么能耐,便不做动作,静静地看着。
但没给李东八机会,目光上移,见站在他对面的中年人双目微红,低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柄巴掌长的匕首,握在手上,像是思考一样,停顿半刻后,从他的口中也传出一声重重的叹息:“唉……”
话音一落,反手握着匕首,抵在心脏的位置,眼见就要自尽在面前。李东八可不敢拿别人的性命来开玩笑,更何况还是在自家铺子里。清了清嗓子,李东八轻轻地用指关节在办公桌上叩了三下。
“咚,咚,咚”这三下,叩在桌面上,却更像是敲打在中年人的心中。宛如被人当头棒喝一般,双目逐渐清晰过来。眼看自己握着匕首就要自尽,中年人惊呼出声,连忙松手。匕首‘叮’的一声落在地上,扶着桌子大口喘着气,待静下心神,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液湿透。
不用问人,中年人也知道是着了那红衣魅鬼的道,对战过一次,他对那魅鬼的招数有些了解,原本以为还有一架之力,没想到连对方的面都见不到就中招了。若不是这老板打救,恐怕他已经当场自尽了。不过这老板年纪轻轻,本事也好生了得,仅仅是一个小动作便能将自己从那魅惑中震醒,这可是连他师傅都做不到这么轻松。
再看那年轻老板时,中年人的眼中充满了敬畏,怪不得师傅提及此人的时候,满是钦佩之色。正要感激一番,却异象再起,原本只是轻轻拂过的微风,顷刻间阴风大作,吹地中年人不得不扎起马步抵御。
但稳坐椅子上的李东八却是脸色不悦地哼了一声,轻拍桌面,哼道:“你若胆敢走出我这铺子一步,我便让你灰飞烟灭!”
只是一声爆喝,那狂作的阴风便立刻削弱了数分,不多时,铺子内渐渐安静了下来,再次恢复了平常。
“躲躲藏藏做什么?给我出现!”李东八双脚重新搭上了桌子上,斜斜地靠着椅子,平平淡淡地对空道了一句。话音刚落,就见李东八的身旁逐渐出现一抹红色的倩影。
中年人瞪大眼睛,万分不相信。这倩影他可是熟悉得很,出道以来遇过最猛的一只红衣厉鬼,更是师傅负伤才堪堪收服了厉鬼,没想到被这年轻的老板轻松一句话就现行了?不是这厉鬼弱,而是这……这老板年纪轻轻,到底是什么境界了?就这实力,别说自己了,就连修行了一辈子的师傅都望尘莫及。
那倩影现行之后一言不发,只是凶狠地瞪着那中年人,眼中充满了无语的怨恨,恨不得生吞了把自己抓到这里的来的中年人一样。
李东八再次拍了拍桌子道:“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有你好受的。”那红衣厉鬼这才低下了头,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不敢有丝毫的忤逆。
见这魅鬼安分下来了,李东八又转过头,问中年人道:“就这货,你当多少钱?”
说到钱的事,中年人也恢复了过来,思索一番道:“八千”敬佩归敬佩,数目还是要分明的,这红衣魅鬼可是花了大力气才抓住的。
……
“我警告你哦,别拿这事开玩笑”李东八眉头一挑,心中不禁有些动容,不过想起这小子的不靠谱属性,还是把这份心情压抑了几分:“要是你真能说个可行的法子,我叫你爷爷都行。”
“诶,爷爷就不用叫了,不过我还真有个办法让你死。”
“说”
“三死金,听说过没?”
听者死、见者死、得者死,这便是三死金名字的由来,又有人称之为‘阎王鬼玺’。传闻,只要见过、听过、得到过的人无一例外全部丧命,没人知道这三死金到底是什么模样,因为见过的人都死了。不过在李东八看来,这些应该都是子乌须有的传言罢了。
“我听过啦,但是我还没死。”李东八渐渐给那人消磨掉了耐心,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只听过可能效力不够,要是能看到,得到的话……指不定你还真死了呢。”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真的很贱,但却让李东八难免有些心动,不过这些年听了不少可以死了办法,都没死成,难免有些心灰。
“就这样吧,知道你会感兴趣的,明天我去你铺子里。”说完,那边便挂了电话,留下李东八一人,静静地思索着刚才那人口中所说的‘三死金’。
无论是正史还是野史都不见有过三死金的记载,只是在他们这类人中口耳相交中流传了下来的传说。但是……以那小子的个性,断然不会编这么个谎言来诓他,那人知道骗自己的后果,那么,是真的有三死金的消息?
百思不得其解,李东八沉寂地深思着,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当回过神来的时候,抬眼望出去,外面的天色已然昏黑一片,阵阵凉风自门口灌入,在这六月似火的天气中,让人烦躁的内心逐渐安静了下来。
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半了,再过半个小时便到零时了。不知不觉地便坐了几个钟头,醒悟过来时肚子正咕噜地抗议着,不过一会还有交接的工作,李东八倒也干脆,先不管饱腹之事,将那本子还有抽屉里十数枚品相不一的死玉排列在桌面上。
一一查看完死玉,看见里面的鬼魂都安分得很,李东八便如同以前一样,随手拿个塑料带装了起来。今夜十五,每个月的十五都会有人来将这些阳间漏网的鬼魂收走,李东八等的便是那些人。
准备完东西,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在秒针刚刚跳过,铺子中掀起一阵刺骨的阴风,让人忍不住地颤抖一下。门外忽而响起了厚重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伴随着沉闷的铿锵之声,宛如古代兵将正跨步而来一般。
往门口看去,便望见两团黑色的身影正大步朝这东八当铺迈来。走近方才发现,这两个身影当真披着古式铠甲,头戴黑盔,手持长戈,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标准。
更为怪异的是,这两人身上的铠甲缝隙处不停地渗出飘渺的黑气,将整个人都笼罩在黑雾之中,连脸面都看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