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帝宫。
赵怀雁立身于一众文武子弟之中,衣着简朴,面容清隽,嘴角一直萦绕不断挂着轻轻浅浅的笑意,今日是燕国帝君面向全国招贤纳士的日子,燕国百姓戏称这一日为“跃龙门日”。
为什么会这样戏称?
因为一旦这一日,招贤纳士榜上有你的名字,不管你曾经出身如何,地位如何,身份如何,过往如何,都将成为过去,招贤纳士榜一贴,你就会被打上“权贵”的标签,自此,不再同日而语。
燕国是原冰大陆上最强的国家,这个国度之所以能保持着遥遥领先的大国地位,就是因为燕帝不拘一格纳人才的深谋远虑。
赵怀雁虽身为赵国公主,身份尊贵无比,可遗憾的是,她从没那幸运,登上燕国皇宫。
之前因为她小,她父皇不放心她,不许她出赵国半步。
后来,她长大了,有能力保护自己了,却又一心扎在了治国平天下的帝王术里,不曾出国门远行。
今年,她及笄了,学有所成,便出来游历,正好遇上燕国三年一庙的跃龙门日。
既碰上了,那就不可能错过。
头一回来帝宫,赵怀雁还是相当的好奇与激动的,她张着明眸大眼,四处张望,那神态,那举止,那气度,毫无怯弱卑微,以及敬畏。
她用一种闲庭信步似的目光端详着帝宫的一切。
曲昭站在她的身后,见她目光肆意,就伸手小小地拽了一下她的袖子,示意她收敛点。
赵怀雁笑着回头,看着她道,“紧张什么,我又没乱动。”
赵怀雁是少年模样的打扮,曲昭就是小厮模样的打扮,主仆二人女扮男装,混进招贤纳士人群里,无非是想看看燕国皇宫,见识见识远播原冰大陆的跃龙门日到底是何等盛况。
……
曲昭轻哼一声,拱手说道,“我姓曲,见过朱公子。”
压根不说自己叫什么,也不介绍自己的主子,可见,并不想与他攀扯,也不愿意与他结交。
朱玄光虽然是武者,却也不傻。
他听得出来这位小厮的疏离淡漠,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剑眉星目被笑容牵扯,带出醉人的暖风。
这样温和的一张脸,真不该是一个武者该有的。
曲昭嗤鼻。
从始至终,赵怀雁都没搭理朱玄光一腔。
朱玄光朝那个笔直站立着的纤瘦少年看了一眼,但可惜,没看到正面,只看到了一个侧颜,可哪怕只是一侧颜,都美的让人心惊。
用美字来形容一个少年,其实有些过分,可朱玄光想不到别的词来形容这么一个侧颜了。
他收回视线,却在心里默念,“正面转过来看看呀。”
不知是不是上天厚待他,或是,天地间真有神明,他刚默念了两声,正准备念第三声,处在他右前方的少年倏地转过了身,面向他。
他一懵,紧跟着心底操一声,先不是去看这个少年何等美丽,而是仰头看天。
可惜,头顶没有天,这里是帝宫,仰起了脸,看见的只是错落有致的横梁,以及横梁上雕龙贴玺的壁画,还有隐隐绣着飞龙的顶盖。
没有神明。
他顿时就放下心来,这才低头,正正当当地看向赵怀雁。
……
赵怀雁咧开白牙,笑的真诚无比,“朱公子,久仰大名。”
朱玄光被这句话说的一愣一愣的,什么叫——久仰大名?他有过大名吗?他怎么不知道?再者,久仰?他听说过他?或者见过他?不可能,这般气质独特的公子,他要是见过,肯定不会忘记。
朱玄光不解,就要当下弄个明白,他挺挺腰背,武者的语气刚硬地问道,“我与赵公子见过面?”
赵怀雁摇头,“不曾。”
朱玄光道,“既没见过,何来久仰?”
赵怀雁笑道,“没见过不代表没听过呀。”
朱玄光越发奇了怪了,他一屈屈不才之人,居然能传播到外人耳中,还能让人听之记之,着实让人虚荣心暴升。
可事实上,他就是从燕国九十三州之一的南梁州县下的一个小渔村出来的默默无闻之辈。
虽然他十岁之后因为家里太贫苦,便出门寻生,后来拜师学艺,也算武艺超群。
可他从不打架,也不滋事,更不与任何人比武显摆。
可以说,他活的非常低调,所有心思全都用在了精进武艺上,从不拉人情网脉。
从渔村出去,到进入帝宫,这期间,知道他名字的人十个指头都数得过来。
他认识的人多,可真正结识的人却极少。
但这个少年却说久仰大名!
嘿,光着脑袋打他脸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