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很沉,身子发飘,感觉就像被掏空了,四周一片漆黑,没有任何感官上的交互。
陈凡觉得自己如同一片落叶,正缓缓下坠。
这是怎么了?
他想不明白。
记忆中,自己应该在加油站,手里攥着一张百元大钞,兴冲冲的替一位客人购买香烟。
那是台风过境后的第一个晴天,也是他告别过去,勤工俭学的开始。
他干劲十足,元气满满,途经三号加油机时,还一反常态的,向正在修理输油管的张麻子打了个招呼,说了声:“早上好!”
走进便利店,小三亦或是小四上位的新老板娘同样无视他,专心致志的玩着手机。
他将钞票平铺在收银台上,笑嘻嘻的要了包“七星”。老板娘头也没抬,反手从货架上勾下一包,打发叫花子似的丢给了他。
完整的记忆到此终结,之后仅剩下三个支离破碎的片段——如山花烂漫的艳红,如春雷滚滚的轰鸣,以及老板娘杀猪般的尖叫。
之后?
就没有之后了。
坠落的速度有所减缓,并最终归于静止。
这是哪?
陈凡不知道,却感受到了一份缱绻的柔软。
……
周瑜府邸依山而建,居高临下,整个都城风貌尽收眼底。
这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奇怪的是一座矗立着海岸线、直入霄汉的巨型钢结构灯塔。
若说这个时代冶炼技术超前,与历史课本上记载的,有那么一丁点差异的话,陈凡也不会如此呆滞。他所惊骇的,并不是塔本身的钢结构材质,而是悬浮其上的,那一枚硕大的三菱锥宝石。
宝石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璀璨而柔和的蓝芒,即使相隔数里之远,其绚丽依旧清晰可见。
“是历史搞错了,还是自己穿错了?”
陈凡整个人都懵了,完全搞不清状况。
周瑜见陈凡突然愣在原地,也有些困惑不解,但顺其目光望去后,顿时也就明白了,微微一笑,介绍道:“小凡呀,那是我吴地的‘月之塔’。怎样,不丢人吧?”
周瑜显得很自信。
他本以为陈凡就算不惊叹,也该虚与委蛇的奉承几句,哪知得到的却是一句:“那座塔叫月之塔?”
这下,周瑜彻底懵圈了,反问道:“小凡你家乡没有月之塔?”
“没有。”
“那你家乡用何种能源?”
“能源?”
陈凡一头雾水,想了想:“石油,天然气,煤炭?”
“哦?哦!——”周瑜也不知是真懂,还是假懂,带着陈凡下了山后,又钻入一辆豪华的马车。
……
“你认识这死鬼?”秃眉大汉轻咳一声。
“瞧你那怂样!”老者几乎是用吼得,随后扭头对上一旁解差玩味的目光。“五头猪就剩了四头,怎么着,再死一头你能交差?”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解差的心思。果然,那解差冷冷一笑,按辔徐行,催马跑到囚车前面去了。
等解差离开,老者这才转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秃眉大汉:
“此人乃荆州牧‘裴震’,你说我认不认识?”
“什么!他就是裴震?那位鼎鼎大名的镇东将军?”裴震之名如雷贯耳,秃眉大汉又怎会不知。况且他本身也是江夏郡人,虽落草为寇,与官府为敌,但对这位镇东将军,他还是打心眼里佩服的。
“将军怎么了,也不过是凡夫俗子罢了。自持有些功劳便口无遮拦,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也该他的!只可怜了他的妻女,无端端被送去了教坊司供人肆意淫乐,难怪他心灰意冷,一心想要装疯求死。”老者看似言语不善,但话里话外却满含惋惜之情。
“他是装疯的?!”秃眉大汉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前早已冰凉的大将军。
“不装疯求死,难道还活受罪不成?”老者反问,虽然他总是言辞戏谑,但饱经沧桑的双目中,却暗露出深深的绝望。
“前辈,这究竟是哪?”秃眉大汉被老者说得心里发毛。
“蝙蝠岛。这里的蝙蝠只吃人,不论生死。有多少只蝙蝠,就有多少个死人,这就是蝙蝠岛。小兄弟,你懂了吗?”老者抬手指了指天空。秃眉大汉仰头望去,就见青天白日,艳阳高照,数以万计的蝙蝠自高空盘旋,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秃眉大汉是真害怕了,感觉头脑发胀,身子发飘,整个世界天旋地转的。
就在这时,始终趴在茅草上的陈凡突然抽搐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强撑着爬了起来。
“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陈凡一脸迷茫。
没有人愿意回答他的问题,每个人都显得很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