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村,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傍晚,李二丫去村东头打水,一个容颜极美的男子映入她的眼帘,那男子有着飘逸的长发,以及异于常人的白皙肌肤,他在井边徘徊,似乎迷失了方向。李二丫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男子,不由芳心暗许,她上前询问道:“公子,你是迷路了吗?不如……来我家坐坐吧。”说罢,李二丫低下头摆弄衣衫,露出一副娇羞状。那俊美男子见有人上前搭话,不由皱了下眉头,但还是温柔答道:“谢谢姑娘了。我还是离姑娘远一点,以免伤害到姑娘。”李二丫诧异地看着那俊美男子,他言行举止颇有礼数,说话时盈盈流转的眼波,搅动了李二丫心中的一潭春水。“公子何出此言?公子哪里会伤害到我哦,我瞧着公子应是哪户人家的少爷吧,我平日里劈柴挑水,力气大着呢,估计比公子还要壮实。”
俊美男子实在想不出理由来拒绝李二丫的热情邀约,只能默默地朝远离她的方向移动,李二丫完全没在意那男子的心思,直接一把拽住俊美男子,把他朝村中心拉去。俊美男子心中一阵烦躁和担忧,嘴里喃喃自语:“开心,开心……”李二丫来到村中心,得意洋洋地叫嚷道:“大妞,幺妹,我带回来一个俊哥哥!”话音未落,几个跟李二丫衣着打扮相仿的姑娘纷纷从屋中跑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那男子,眼里藏着新鲜和向往。
“哥哥从哪里来啊?”一个姑娘问道。
“呃……下面。”那男子答道。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不大明白男子的意思,其中一个姑娘说道:“哦,可能他意思是,我们村地势比较高,他从地势较低的那边过来的。”几个姑娘迅速把这疑问抛到脑后,拉着那男子问长问短。
那男子勉强挤出笑容,把衣袖从某个姑娘的手中抽出,说道:“几位姑娘打扰了,我想是时候离开了。”说罢,想要离去。
李二丫见他想离开,连忙将他拦住,之前的热情消失不见,立马变成了一副凶恶嘴脸,“想走?没那么容易。你既来了李家村,就必须娶我们李家村的姑娘,否则就一辈子都别想走出李家村。
其他姑娘纷纷附和道:“是啊,是啊。娶我吧,娶我吧!”
李二丫一声呵斥道:“你们都给我闭嘴,我先看到的人,当然娶我了。不过他要想多娶几房填房,我也没意见。”
几个姑娘意见相左,吵得不可开交,于是便扭打成一团。黄昏残留的余晖逐渐散去,暮色愈浓,那男子抬头仰望天上逐渐清晰的满月,不由暗叹不好,急忙向村外的方向离去,然而,那几个姑娘好似意识到他想逃跑的企图,纷纷将他围做一团,有的姑娘趁他不备,偷偷地向他身上靠了靠。那男子实在恼火,厉声说道:“各位姑娘请自重,夜色已深,还请大家赶紧各回各家,关门闭户。”
几位姑娘先前的吵嚷声引出了很多围观群众,大家皆看戏似的对那男子指指点点,不时交头接耳,但就是不把他的警告当作一回事。李二丫越是引人注目,越是兴奋活跃,她挑衅地说道:“我们就不照你说的做,你又能怎样?反正今天我绑也是要把你绑回家,跟我完婚的。”
天色已完全转黑,满月正当头,那男子的脸色越发苍白,李二丫等几个姑娘还在拉拉扯扯,忽然,一个姑娘惊声尖叫:“妖怪!妖怪!”只见那俊美男子脸色惨白,乌黑明亮的眼睛透着紫色的幽光,薄薄的双唇呈现出一片血红,两颗獠牙从嘴唇中突兀地伸了出来,他顺手抓住一旁的李二丫,将其贴近自己的脸,冷哼了一声,说道:“想做我的女人?那就来阴间陪我吧。”说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向李二丫的颈脖,李二丫还未来得及叫嚷,便一命呜呼了。那男子松开李二丫,将其丢在地上,李二丫勃颈处的鲜血还在汩汩流出,围观的一众村民吓得慌了神,拼命尖叫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逃跑。那男子伸出舌头,舔干净嘴边的鲜血,看着奔逃四散的村民,他抬起右手,手心升起一团黑雾,向李二丫的尸身探去,并迅速将其围绕,男子嘴里念念有词:“魂缚。野鬼孤魂,为我所用。”之后,他把手一扬,四周升起浓浓黑雾,将四处逃散的村民困在了方寸之间。此时,躺在地上的李二丫忽然爬了起来,她眼神空洞,表情僵硬,朝着被困住的村民走去。村民一时间不知所措,他们挤作一团,有些惊恐地望着李二丫,不知其所图。
夜深,一黑衣人匆匆从瓢泼大雨中奔入前厅,顾不得纷纷滴落的水珠打湿光洁的地面,他直接单腿跪地,拱手说道:“帮主,中原李家村又发现行尸了!”
本坐于厅中慢慢品茗的男子,听到黑衣人的言辞,立马放落茶盏,追问道:“又发现了?有多少?”
“几乎整个李家村遭覆灭,大约三十多人。我们的人已将所有行尸清除并烧毁,从尸体上来看,他们的脖子上都有咬痕,估计是中了阴煞之毒。”黑衣人回道。
……
我叫徐小玉,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儿,唯一上得了台面的优点就是还有点姿色。不过,虽然天公没有格外青睐,我还是对自己的未来抱着超现实的期望,基于这一点,我和我的好丽友蔡菜芽开始了闯天涯的生活。
“今天晚饭吃啥啊?”蔡菜芽揉了揉自己咕咕直叫的肚子。
囊中羞涩,但我也得安抚下蔡菜芽那颗易碎的玻璃心,“放心吧,妹纸,我这里还有几个铜钱,就算姐饿着肚子,你也有的吃!”
“阿玉,我们就这样一路吃吃喝喝来到杭州,这开销太大了,马上就要没钱糊口啦,干脆我们卖艺赚钱吧?”
“卖艺?也没有啥能耐可以卖啊。不过,你倒提醒我了,或许我们可以去城门告示栏那儿找找有没有赏金任务。”一般城门的告示栏里会贴有当地百姓的有偿需求,想打零工赚钱的就可以揭榜。我们来到杭州城门告示栏处,不巧的是,已近黄昏,待领的赏金任务已寥寥无几。
“阿玉,你看你看,东城区张员外雇人给他的小孙子找只会说话的猫,还要求长相风趣,谈吐幽默,这老头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西郊李铁牛重金求助,如何讨得胭脂铺老板娘樊小粮的芳心。还有这个,城里江府雇小厮两名,工资日结。这种活也不是很刁难,为什么一直没有人接呢?“
“估计这个江家不一般啊,不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们去探探价格呗。”我其实是很好奇,这个江家到底如何不一般。
“小厮一般不要女子吧?”
“没事,我们一路都是女扮男装,也没有被识破啊。”
蔡菜芽连忙点点头,有钱赚,有饭吃,她就活得有滋有味。
江府,气派非凡,我和蔡菜芽溜到后门,小心翼翼地敲门,“吱”一声,一个胖妇人的头从门中探出,“来者何人?”
“来当小厮的,嘿嘿。”蔡菜芽挤出一个笑脸。
胖妇人仔细打量了我们一番,便招招手让我们进去,“嗯,相貌还算端正。是这样的,我们家少爷最近回府上暂住一段时日,想临时招两个小厮贴身伺候,待遇还算优渥,当工期间可以留宿江府。我先带你们去住处,之后带你们熟悉下江府的环境,待少爷晚上回来,你们就要跟着少爷了。”
江府在杭州不算有头有脸的家族,但由于世代经商,家底颇为丰厚。江家老爷为了延续香火,得一男丁,纳了四房妾室,最终还是和正室夫人老来得子。我和蔡菜芽跟着田婶,就是原先那个胖妇人,她是江夫人的表妹,现在是江家的管家婆,很快就把江府简单地走了一遭。
“少爷现在不在家,你们就回住处等着吧,或者自己找点活做。”随后,田婶把我们丢在了后院花园里,自己离开了。
……
“菜芽,马上你一定要跟紧我,而不是江少爷!”我轻声对蔡菜芽说,不过她一心跟着江少爷问东问西,丝毫没有理会我。
江少爷今日在风雨楼和西域商人做笔交易,我和蔡菜芽紧跟其后。
“我们今天交易的这个西域商人实际上是个中原人,年轻时常常往返于中原和西域两地做些生意,后来娶了个西域夫人,摇身一变就成了西域有头有脸的商人。现在已经家底颇丰,腰缠万贯,主营珠宝、兵器以及稀有物产的生意。”江少爷解释道。
说着说着,我们就来到了风雨楼,这是杭州城内一家老字号酒楼,门庭若市。伙计将我们带到一间包房门口,包房内几个粗犷的汉子分散站在一个老者身后。老者正在饮茶,见到江少爷,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忽然,一个粗犷的汉子指着我,眼神凌厉,“你!手上拿着什么?”我被粗犷汉子的气势吓得一颤,忙把手里的一支珠钗举起来,“这是我刚刚在街上买的,送给心上人的。”蔡菜芽在我旁边吞咽了一口唾沫,吓得不敢言语。
“陈老板,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卓尔不群,令人敬畏。”江少爷连忙转移注意力。
“陈老板时间宝贵,不妨我们开始正事吧?”江少爷将随身携带的木匣打开,里面摆放着一株草药,看上去也没有很特别,陈老板却眼睛一亮,原本漠然的表情忽然丰富了起来。
正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一把女子的声音,“江子杭,你在哪里呢?不是说中午和我一起吃饭的吗?现在怎么不见人影?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啊!”
蔡菜芽拉拉我的衣服,在我耳边悄声说道:“那不是樊姑娘的声音吗?她怎么在这儿啊。”我心里也甚古怪,对蔡菜芽摇了摇头。
再说江少爷,表情倒是没有波澜,只是把装草药的匣子重新盖上,对陈老板道,“我们的诚意,您已经看到了,那,你们的货呢?”
陈老板一愣,忽然哈哈大笑,“不急不急,先吃饱喝足再谈交易。我这里有西域特酿的葡萄酒,江少爷不妨尝尝。”
陈老板的手下立刻给江少爷斟上一杯,江少爷端起一闻,点点头,“醇香,好酒!”
“江少爷欢喜便好,快给江少爷带来的二位爷都斟上一杯,刚刚你们可是失礼于人了。”陈老板对手下一番言语,手下立刻斟好酒端给我和蔡菜芽。
我接过酒杯,联想到江少爷的叮嘱,有些迟疑。
蔡菜芽却欢喜地接过酒杯,自言自语,“陈老板真是豪爽啊”,说罢准备品尝美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