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寒冬,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从枝头落下,一派冷意。
诗轻怡在御书房外跪的太久,浑身冰凉到眉眼都覆盖上了一层雪。
一张如玉般的小脸,早被这凛冬的风刮得通红。
“娘娘,请您离开吧,皇上他是不会见您的。”一个太监立在一旁,冻得佝偻着身子,看着笔直跪在地上的她,不由叹了口气。
而诗轻怡却恍若未闻,她朝着殿内方向重重磕了下去,高声道:“请皇上赐药,救臣妾父亲一命!”
话音刚落,沉重的殿门‘吱嘎’一声,被人推开。
诗轻怡抬头,进宫后第二次看到那个明黄色的身影,格外酸涩。
她本有太多问题想问出口,此刻却只剩下一句祈求。
“皇上,求皇上赐臣妾救命之药!”
诗轻怡边说边往前,踉跄着膝行几步,明亮的眼中满是忧愁哀求。
父亲重症在身,危在旦夕。而能救他的药,只在宫中。
世人只知诗家贵为皇亲,权势煊赫,却不知她这个未来的皇后进宫后不仅只见过当今天子一面,现在连取药救父的权利也没有。
看着端庄高贵的诗轻怡这般憔悴狼狈,司烜钰神色始终漠然,他侧过身,凝视着宫墙上细小的冰棱,凤眸斜飞入鬓,剑眉微蹙:“爱妃这是做什么?难道偌大的将军府里,连个药都找不到?”
诗轻怡一怔,心阵阵抽疼起来。
原来,他早已将当初忘得一干二净不说,还打算对她的父亲动手。
……
诗轻怡尖叫着,疯了一般扑过去,跪的太久麻木的腿脚根本不听使唤。
眼睁睁看着药盒落入池中没了踪迹,她跪坐于地,脑中一片空白。
“这最后一颗,想要便自己去找吧。”
司烜钰修然而立居高临下,周身散发的冷漠气息显而易见。
这才是她父亲看中的天生帝王,她放在心头的爱人,最真实的模样——冷血无情。
最后一颗……
诗轻怡紧咬牙关,艰难爬起身。
没有任何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进入池中那一瞬间,饶是早有准备,她也忍不住全身一僵。
所幸池边不深,水只没到了腰际。
咬牙挨过最开始那阵彻骨冷意,她躬身探入水中摸索。
四周宫人都是一惊,看着那还有薄冰的池面就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寒冬腊月,这水定是冰寒刺骨,就这样跳下去……
碍于皇上并未发话,众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司烜钰也没料到那个纤细的身影竟这般果决,倒有些讶异。
……
国丧将过,虽说再过几日便是封后大典,但司烜钰昨日如何对待诗轻怡之事,在朝中根本不算秘密,如今皇上与大将军府不睦的讯息,怕是早已传开。
司烜钰登基之初为何会立诗轻怡为后的原因不得而知,但这次已表明他对诗氏下手的决心,诗轻怡接下来只会举步维艰……
“易哥哥,多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和你走。”诗轻怡不动声色的将手缓缓抽回,眼中虽有无奈,但不失坚定。
她如何不知以后稍有行差踏错,便是举家大祸,但这样就更不能撇下父亲,也不能再连累其他人,尤其是一心为了自己的春常易。
“轻怡!”春常易见她态度坚决,越发担忧,双眉紧蹙,“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也不用管,只要和我走就行!轻怡,难道,难道你不知我对你……”
“易哥哥!”还不等他说完,诗轻怡便将其打断。
虽未行大礼,但封后诏书已下,她就是未来的皇后,要是他这些话被人听到……
春常易还想再说些什么,殿外传来跪拜声。
随后司烜钰英挺修长的身影,进入殿内。
他今日着了身墨色常服,翻边滚金,衬得脸部棱角分明,眉目如画,深邃的眼眸格外凌厉。
四目相对,想起方才,诗轻怡心中也是一阵后怕。她虽尽力掩饰,依旧被紧握的双手出卖。
司烜钰薄唇微抿,神色不明。
他径自越过俯身跪地的春常易,上前坐在榻边,抬手将要起身的诗轻怡按住揽在怀中,低声问道:“身子好些了么?”
两人近到几乎能听到他温热胸膛里有力的心跳声,诗轻怡下意识就要避开,却发觉他格外用力。
“启禀皇上,臣妾已经好多了。”她不明白司烜钰的用意,只好将头低下,不再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