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败被俘,寒风冽冽。
脏污的血液在山头汩汩流淌,飘扬着“荆”字的旗帜,随着第一场冬雪的降临,在寒风中倒下。
“我们还没有战败!”一个男人奋力地嘶吼着,企图唤醒仅存的士气,“起来!站起来!我们可以战死!但不能死在这里!”
没有人动,甚至没有人发出声音。
因为他们战无不胜的琦玉将军,此刻只身被困迦陵谷,九死一生。
雪越下越大,像是一场静谧的送葬。
男人终于颓然地跪了下来,把头磕在冰冷的土地上,哭嚎着:“将军啊……”
……
琦玉中了计。
琦玉不过二十有六,却已身经百战,不仅武功出神入化,用兵布阵亦是极其精明狡诈,人称雪地之狐。
此刻她浑身虚软,瘫倒在结了冰的河边——谷中有毒雾。
她嘴边浮现了一丝苦笑,惨然喃喃低语:“想不到我戎马一生,死前身边竟是空无一人,连口水都喝不到。”
迦陵谷地势险要,常年毒雾缭绕,飞禽走兽皆不可活,唯有毒蚁虫蝎肆虐。
“擒贼,先擒王。”一个清冽妖娆的嗓音悠悠然而至。
“谁?”琦玉警觉地环顾四周,本能地想起身,可她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能在这毒谷中自由出入,定不可能是等闲之辈。
……
“明明是姐姐多次带兵扰我边境,闹得民不聊生,有错在先。”
穆恒抿了一口茶,然后捏住琦玉的下巴,对准她的干裂的嘴唇尽数吐了出来:“姐姐渴了吧?”
琦玉被呛了一下,猛地咽了下去,瞪着眼前的少年。
“我很满意,”穆恒年纪尚小,对女人感兴趣,还是头一遭,“姐姐,我决定自己先玩够了再拿你犒劳其他将士。”
“滚!谁是你姐姐!”琦玉恼火,却也只能无力地啐了一口,“要杀要剐……你!”
穆恒端起手边的茶杯,兀自轻呷了一口,又低头喂给她一口,便听帐外有人禀报,说荆国降了。
穆恒兴致正高,闻言不耐地道:“降便降了,下去吧。”
“太……太子殿下。荆国王上派使者来说,想赎回他们的将军。”知道穆恒脾气大,来者战战兢兢地说着。
琦玉心中一动,又忽而一哂——他怎会真的在意她,他在意的不过是手下少了一员得力战将罢了。
穆恒注意到琦玉细微的表情,故意扬高了声调,慵懒地道:
“告诉他们,他们这位将军已乐不思蜀了。原话说便好。”
“是。”来的人赶紧步履匆匆地退下,生怕搅扰了穆恒的好事。
琦玉狠狠瞪他,若不是中毒,她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小崽子千刀万剐。
琦玉屈辱至极,她一生战功赫赫,没想到竟沦落到这步田地。
他们的王上,南宫甫,此刻必是莺燕环绕醉生梦死,可曾会有半点儿心疼她?可曾……有半点儿,惦念她?
……
琦玉疑惑地盯着他。
“姐姐着急了?”穆恒拦腰抱着她,笑了起来,“莫急。”
琦玉头一次近距离看清楚穆恒的模样,一时失神——荆国男子多粗犷豪放,相比而言,穆恒五官轮廓精致得如同用细致的工笔一点点勾勒而成,美得如梦似幻,像是画里的神仙。
神仙?琦玉意识到自己脑中竟然浮现出这样两个字,瞬间又恨不得了结了自己——她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能想入非非,她到底是怎么了?
琦玉脸色铁青——
其实她一身硬骨头,哪怕是被士兵羞辱也无非一死了之。
顶天立地,苍天可鉴。
“你……久闻刖国太子天赋异禀,文雅多才,诗书满腹,今日见识,却是这般令人不齿!”琦玉憋红了眼眶。
“姐姐,你这般夸我?”穆恒倒是得意起来。
“臭不要脸!”琦玉骂道。
“明日赶路,我带姐姐回宫。”
“什么?!”琦玉闻言,如遭五雷轰顶。
“姐姐先休息罢,舟车劳顿,中了毒的身子熬不住的。”穆恒说着便已松垮垮地穿上衣服,显得格外俊美不羁。
“求你杀了我罢。”
琦玉终于流出了眼泪,不惜使用了“求”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