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晏南殊——我的驸马。
他站在我跟前,要害处还插着我赠予他的恩赐,那里汩汩涌出殷红。
他说:“孟亭西,真好,我终于可以再不用对你虚情假意,虚与委蛇下去了。”
字句明晰传入我的耳中,最后汇成一股滚烫熔浆,狠狠浇在我的心上。
疼!疼到窒息!
不知何时,我的泪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迅速爬满了我的脸颊,让我连他死前的面容的看不清。
我依旧扮演着最为恶毒的角色:“晏南殊,你以为,我会让你去陪你的妻子么?”
“不!你休想!”
一语未落,我仰头饮下了桌上早已备好的鸩毒,扯着此生最为苦涩的笑容,硬着嗓子道:“就是死,我也决计不会成全你!”
“晏南殊,从你用我的孩子给宁故陪葬,守着你们可笑的长相守时,你就该知道,我恨透了你,怎么可能轻易让你与宁故做一对鬼鸳鸯?”
我拔出了那把剑:“晏南殊,碧落黄泉,我都要诅咒你,生生世世,永失所爱!”
闻言,晏南殊的脸上迅速染上一抹恼怒,但他始终什么也没有说。
他闭上了眼,身下血流得越来越多……
突然地,寂静空旷的大殿上,回荡着我那可怜的笑声。
终于,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
绵绵细雨周密而仔细地覆盖住了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我坐在这座红墙黛瓦的精致皇城里,头一次觉出了彻骨的寒意。
三年前,我初识晏南殊,那是个清隽少年。
我在雪地里跪了足足三个日夜,才能说服母后给我赐婚。
我以为那是郎情妾意的一场婚姻,却不想,竟是我此生悲剧的起点。
彼时的我不知道,他有妻室,甚至还有着自己的孩子,而我的母后,为了她女儿的愿想,下令夺走了她们的性命。
直到我的孩子出生,我亲眼看着晏南殊活活闷死了他,然后用着最为致命的话语同我说:“阿宁与我有长相守之约,孟亭西,你永远也不能拆散我们。”
在我的咄咄逼问下,母后告诉了我一切真相。
我无意毁掉晏南殊的幸福,为了赎罪,我只能一死。
可晏南殊夺走了我的孩子,夺走了我最后的痴念,我不能允许自己心软。
雨势终于变大,沉沉落在青石板上,叩击着人心。
恍惚中,长安初雪纷飞,少年长身玉立,执伞朝我款款而来:“姑娘,我并没有错拿你的伞,你看,这上面,是我的名字。”
晏南殊,你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一见钟情,是怎样一件令人雀跃的故事。
可你再也不知道了……
——
王德胜几乎把持了整个朝政,晏南殊能一洗血仇,是亏了王德胜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