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冬至大如年,人间小团圆。
可对我来说,却是悲伤的一天。
这一天,即将临盆的我娘,艰难地回到了茶花峒。
茶花峒是湘西一处苗寨,距离古城凤凰约莫有五十里。
这里巫风盛行,更流传着神秘的蛊毒。
我娘回到家中,面色惨白,体力消耗极大,一把抓着我外婆的手说:“娘啊,救我的崽。”
我外婆是茶花峒的一位赤脚医生,大名龙改凤,善用苗药,盯着我娘看了一会后,声音颤抖地说:“蛊胎!”
所谓的蛊胎,就是孕妇腹中的婴孩,让蛊虫给缠上了。
婴孩会滋养蛊虫,魂魄也会被蛊虫吃掉。
死状极惨!
这是一种极为阴毒的下蛊方法,斩草除根,一尸两命。
听到这话,我娘手上的力量更大:“娘啊!我的崽不能死的。要不然,我死不瞑目!煞气直冲云霄!说不定,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
我外婆叹了一口气,说:“孽债!”
我娘又说:“娘,我肯定活不了了。我若死了!不要将我下葬!”
“把我的身制作成干尸!把我的魂养成怨灵!用我的煞气,护住我的崽!压住他体内的蛊!”
……
我激动不已,用力点点头:“我早就准备好了!”
十六年来,我娘一直“睡在”小木屋之中,迟迟没有下葬。
她不愿意离去,是担心我体内的五蛊发作,会吃掉我的魂魄,让我七窍流血,毒发身亡!
等我学了蛊术,能够保全了自己的性命。
我娘的心愿达成,也就能早日入土为安了。
至于,我要将她救活的念想,只是幼时的幻想。
外婆朝小木屋方向看去,说:“乖女,你的崽会一直活下去。”
我心头一热,不由泪流满面。
接着,外婆又给我定了三个规矩:
其一,不给亡灵医治,阳间人不管阴间事;
其二,不给萧家人医治,那是外婆的大仇人;
其三,不给斗蛊者医治,用蛊争斗,死伤是咎由自取。
我点头记了下来。
接下来几天,我跟外婆在家里,接待了一些病人,又温习了一些医书。
遗憾的是,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外婆解蛊,也没有看到她用蛊帮人治病。
……
外婆没有马上回答我。
很显然,她也有些拿不准。
这时,外婆从药箱里,取出了一只蟒蛇皮手套,戴在右手,将沈三花左眼眼皮撑开。
在灯光下,沈三花眼角,有极其细弱的黑色血丝,还在动弹!
接着,外婆又将她嘴巴掐开,转头看着我,问:“闻到了什么?”
我说:“臭气!死人的气味。她还没有死,这气味是蛊虫带来的。”
其实,入村寨的时候,我就闻到了。
只是刚才这里人多,反而盖住了这股气味。
外婆长出一口气,说:“冬生,是尸虫!”
尸虫?
我之前从未听说过!
我震惊地看着外婆:“这是什么虫子?”
外婆说:“是一种本应该......寄生在死人身上的虫子!”
“啥?”我越发地惊诧与好奇。
人死如灯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