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皑皑,银装素裹了整个京城。
林音将手中新抓的中药用油纸包好,从药馆走到了旁边的御音坊,敲响了一扇门。
侍从开门,屋内琴音袅袅,还有美人挥袖。
“阿炎,下雪了,能送我回府吗?”林音假装没有看见那匆忙从北辰炎怀中下来的娇柔女子,尽量平静如常地问道。
北辰炎起身朝门口走来,随手抚平衣裳上的皱褶。
“知道下雪还不带个丫鬟就跑出来?”北辰炎不耐烦地扫了林音一眼,看到她手中提着的药包才微微收敛了语调,“好端端的抓什么药?”
那冷漠的神情让林音的心微微一钝,她正要开口说话,忽的感觉鼻腔涌出一股暖流。
她慌忙抬起头熟稔地拿起枣红色帕子堵住鼻子,刺鼻的血腥味迎面而来。
“我……有些上火,拿些清热解毒的药煮水喝……”林音缓缓解释道。
她其实很想告诉她的夫君北辰炎,她不是上火,而是不治之症,活不过明年生辰的那种绝症。
“以后这点小事让府里下人帮你出来抓药就行,少出来抛头露面……我和宫里的几位皇兄正在聊事抽不出空,让金宝送你回去。”北辰炎的语气微微缓和了一些,似乎有些心虚。
林音用余光看着房间里清一色的美人,僵硬地动了动唇瓣:“好。”
北辰炎是要和皇兄们聊宫中之事,还是要与这满屋子伶人作伴,林音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是不在意,不是不敢问,她只是害怕这段从及笄到如今近八年的感情,说没就没了……
北辰炎是她的夫君,也是秦国的世子。
……
“本世子好心好意给你送药,你恶心给谁看?!”北辰炎的声音中透着满满的怒意。
“我……”林音刚要出口,鼻腔再次涌出两股暖流,血流不止。
她连忙仰起头,用手挡住鼻子,但鲜血还是顺着指缝淌了出来。
“只是上火而已,怎么流这么多血?”北辰炎快步走来,脸上的神情也是林音许久未曾看到过的慌乱。
林音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帕子,从容应对他的问话:“吃药副作用,过会儿就好了。”
北辰炎松了口气,脸上的慌乱瞬间变成嫌弃:“以前一年到头都不生病,现在还真是弱不禁风!”
林音感觉心尖上被一根根针刺过,痛到连呼吸都费力。
是啊,以前北辰炎还没进北辰府时,林音跟着他颠沛流离一点事都没有。
现在他正了身份成为尊贵的世子,林音也成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世子妃,怎么就弱不禁风了呢?
“整天闲在府里没事干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你瞧你现在这样子,都不嫌照镜子倒胃口吗?”
北辰炎拧着眉,视线在林音身上转了一圈,定格在她脸上。
听着他的话,林音的心就像被尖刀狠狠剜了一下,疼意连绵不绝。
原来现在的她已经让他倒胃口了……
她又何尝不想照顾好自己?可她已经耗尽整个青春将这个男人照顾得光鲜亮丽,余下的生命连活着都成奢望,她要怎么照顾好自己?!
北辰炎许是意识到自己说话的语气有些太过,命丫鬟打了盆温水走了过来,亲自拧干毛巾温柔有加地帮林音擦拭脸上和手上的血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