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定国将军府。
宽敞的庭院中,一个消瘦的女子跪在那里,神色木然。
府里下人都习惯了,新买来的小丫头好奇问起,管事嬷嬷阴阳怪气说道:“她啊,就是将军夫人,医术不凡,三年前把我们的老太君给治得昏迷不醒!”
“我晓得,她就是那个跟着将军上了战场的医女!”小丫头瞪大眼,忍不住浮想联翩:“可我记得老太君不想她进门,老太君的昏迷该不会是……”
当年那场盛大的婚礼,多少姑娘艳羡啊!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反正将军不准她再行医害人了,让她每天跪在这里赎罪!”
……
这样恶意的揣测,黎萱草已经听过无数次。
她握紧拳,眼里闪过不甘。
不是这样的!
自己绝没害过老太君,可是没人相信!
黎萱草就这样默默跪了足足一个时辰,僵滞起身,就看到禹安昌走了过来。
他冷淡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厌恶,刺得黎萱草忙低下头,小声说着:“给老太君熬的药膳要好了,我去端过来。”
禹安昌没理她,推门走入老太君的寝居。
黎萱草从小厨房取了药膳,捧着托盘,轻轻敲门:“安昌,我回来了。”
……
禹安昌休妻的事,很快在京城传开。
不少人觉得,黎萱草这样的毒妇,三年前就该休了。
同一时间,禹安昌对外宣布他要和宰相千金云洛儿成亲,给祖母冲喜。
黎萱草被赶出将军府,一路上都低着头,不想被人认出来指指点点。
走进三原胡同,在一户青砖小院前,她揉了揉苍白发僵的脸,挤出一丝笑意。
“娘,我回来了。”
爹去世后,黎萱草就跟娘相依为命,娘是除了禹安昌以外,这个世间她最在乎的人。
黎母没了以往的慈爱,目眦欲裂吼道:“你被禹将军休了?!”
黎萱草瑟缩了下,强颜欢笑:“我和他这段姻缘就是个错误,早就该结束了……”
“我不同意!就这么被扫地出门,我丢不起这个老脸!”黎母忽的冲过来,发了疯似的将黎萱草推倒,不停殴打。
“都怪你要出风头,跟太医对着干!你几斤几两,就敢说自己的方子比太医的好?你说,你是不是真的报复老太君?就算被休了,我这里也容不下你!给我滚回将军府赎罪!”
这话像是在黎萱草的伤口上撒盐,痛得全身发颤。
“娘,为什么连你也不相信我?”
打着打着,黎母捂着头晕了过去。
黎萱草慌忙为她把脉,却因为心乱如麻,手哆嗦得查不出病因。
……
黎萱草踉踉跄跄再次来到定国将军府。
这次门房得了吩咐,爽快放她进去。
看到一脸嘲讽的禹安昌,她眼底一片空茫:“是你吧,那点钱对你而言不算什么,为何要做得这么绝?”
“是不算什么,但凭什么便宜你?”禹安昌冷笑:“亲人受难的滋味,有多痛,你终于尝到了。”
无情的话像是冰水,将黎萱草泼了身心寒凉,她瞬间泪如雨下,冷至透骨。
实在没办法,她只能回家试着跟娘商量,将住着的青砖小院给卖了。
黎母一听就怒了,强烈反对:“这里是我们一家三口最后的回忆,不能卖!”
“娘,你的命要紧!以后我会努力赚钱,将它买回来……”
“买回来也不一样了!”黎母喘着粗气咆哮,又抬起手狂躁地打黎萱草:“你爹在那看着你!你这个不孝女!我不吃药了,我这辈子就是死,也要死在家里!”
黎萱草一把抱住她,强忍着心酸,像是哄孩子似的,不停说着:“好,好,我会想办法弄到钱的,保证不卖咱家的房子……”
前段时间娘老说自己在家里能看到爹,她还以为是太过思念。
现在才明白,是脑中的异物让她记忆错乱了。
娘是爱她的,娘是因为生病才这么暴躁。
酒肆。
黎萱草在这里充当卖酒女,目标很明确,就是最短时间赚到最多的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