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不愿见你,向小姐请回吧。”
屋门终于被打开,向明月连忙掀起眼皮,却在看清楚来人后再次失去神采。
管家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雨水模糊了视线,向明月虽然跪着,不过脊背却挺得笔直。
“周叔,潇潇不是我害的!我根本不认识那些人!”她苦苦哀求,“让我见见夏寒颐好不好?”
管家冷漠地看着她,半晌才转身进屋,隔了会儿又出来传达里面的意思。
“王爷说了,只要你叩满一百个响头,他就给你说话的机会。”
向明月牙关紧咬,目光也变得坚定。
一百个响头,她磕就是了!并非认罪,只是为了还自己一个清白。
门再次关上,向明月已磕起头来,伴着刷刷大雨,依稀能够听见额头落地的声音。
五十,五十一,五十二……
头痛欲裂,面前的小坑里已经被血水填满,雨水冲刷过后,再次被鲜血染红。
再坚持下!一定要和夏寒颐解释清楚!向明月目光如炬,咬着牙数完了最后一个数字。
门应声开了,她抬头看去,身着锦衣的男人眸色泛冷,仿若精雕细刻的五官溺在屋檐下的阴影里。
“夏寒颐,你相信我,不是我害的潇潇!”她跪着爬到夏寒颐的脚边,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
向明月被打入大牢,一日后听候发落。
即便是左丞相之女又如何,他们向家保不住夏寒颐要惩治的人。
向明月也不可能拉整个向家落水,她已经闯下大祸。
大牢冷清,她乖乖瑟缩在角落里,不再辩解,只想快些知道夏寒颐要处决。
他,会让她死吗?
“让她死?”夏寒颐冷哼一声,眼底晦暗不明,“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周兴弓腰候着,偷偷瞄了一眼情绪不明的男人:“那王爷的意思是……”
“发往春风苑一年,面颊刺字,贬为奴籍。”
周兴立刻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多谢王爷!若非王爷出手,老奴如何能为小女报仇。”
“不,潇潇是我喜欢的人,即便她不是你的女儿,我也会出手。”夏寒颐轻轻扣着桌面,声细如丝,“胆敢害我的人,本王定要她——生不如死。”
煜阳五年,向明月被发配春风苑。
若说京城是天下人都向往的富贵地,那么春风苑便是这富贵之中的地狱。
剥去了京城华丽的外衫,所有丑恶的事情在这儿发生都不足为奇。
别说是一年,即便是一天,能活下来都是本事。
进春风苑的第一天,夏寒颐犹如天神般来到这里,吓得主事的人恨不得用衣服擦过他走过的路。
……
一年时光匆匆过,向明月抱着一个干瘪的包裹从春风苑出来,曾经骄傲恣意的少女眼中失去了光芒。
她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庭院,一年前向明月在这儿死去,一年后她又在这儿获得重生。
可未来的新生活却给了她当头棒喝。
向明月有家不能回,就连一份端茶递水的跑堂差事也没人愿意施舍。
“你当真不做接客的生意?”春风苑的老板娘上下打量着她。
饿了一天的向明月舔了舔干涩的嘴皮,淡淡一笑:“妈妈,除了接客,我什么都能做!”
大概是向明月脸上的倔强感染了老板娘,她如愿得到了一份洗衣打扫的差事。
只是干活的第一天,她就碰到了无赖。
“呦,这是什么时候来的姑娘,长得还挺带劲儿嘛!”
喝得酩酊大醉的男人恶劣地抓着向明月的手,粗糙的手就要抚上她的脸,她恶狠狠地推开了男人。
“臭娘们儿,给你脸了是吧!”男人气急败坏地拉过向明月,周围人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能跟本少爷是你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你知道我爹是谁不,我爹可是县太爷!”他拖拽着向明月往楼上走,可是肩膀却被人从身后生生制住。
“松手。”冰冷的声音如同寒窖中发出来一般。
何子荪回过头入目就是夏寒颐那张犹如冷煞般的脸,夏寒颐谁不认识。顿时何子荪就吓得腿软,立马跪在地上,“小民见过王爷。”
向明月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如何想得到,一年后与夏寒颐的重逢竟然是这般情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