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大作,殷红的嫁衣随着黑发一同飞扬。
阮玉妆仰起脸,痴痴看着马上的男人。
“镜玄哥哥,玉妆不嫁给你了,求你,不要造反好不好……”
千军万马阵前,黑云压得愈发低,似乎一场大雨就要兜头淋下。
褚镜玄一身玄衣,勒马挺立。
薄唇微动,酷寒的嗓音如一把冰刃般,在她的心脏上凌迟。
“阮玉妆,你凭什么以为,你能阻拦我?”
玉妆的脸色倏地惨白。
是啊,她没有任何资格。
她是谁啊?
他杀父仇人的女儿,他娶她,不是爱她,而是以筹备婚事为借口,得以纠结军队,向她的父皇寻仇,覆灭她的国家……
腹中如同火烧,却也抵不过心头的难受。
自从得知镜玄反了开始,她便滴水未饮、粒米未进。
她知道,一旦让褚镜玄带领大军,踏过她身后的这扇门,她所爱的一切,都会毁在这个人的剑下。
她是何等了解他,却因为这份了解而更加绝望。
……
身体摇晃了一下,竭力控制才没有栽倒,玉妆仰起脸,“镜玄哥哥,你也是这么看待我的么?”
褚镜玄眼底情绪翻涌,抚摸着腰侧佩剑,迟迟不语。
玉妆低下头,喃喃道:
“镜玄哥哥,这身嫁衣,不属于玉妆,玉妆知道,所以玉妆今日,将它原样奉还。”
他的心里终究没有她,才对她这样无情。
任凭她怎样努力,很多事都是没有办法勉强的。
以前她总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直到遇见他,她才明白。
有些人,即使你争得身心俱疲,不属于就是不属于。
那个聪慧明媚的女子,才是他的挚爱吧。
玉妆苦涩地想,脸上又漫过微笑,佯装轻松道:
“我们那么多年的情谊,没想到转眼就是这样的光景。其实,我总想看你穿一次红衣的,一定是这天上天下,独一无二的好看。”
“很多人爱慕你,我也爱慕,他们总说,不过是爱着一张皮囊,再肤浅不过了。世上这样的人何其多,我是他们中最肤浅之人,故而,我比他们都爱。”
泪眼模糊中,玉妆揉了揉眼睛,风沙太大,就连他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镜玄哥哥,我看不清你了,你可以过来,同我说说话么?”
晋滁冷笑一声,道:“主君,当心有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