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破了。
被敌军围困在城内,水源遭到污染,粮仓也被付之一矩,将士们能撑到现在,已然十分不易。
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们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悲哀又绝望地等待着屠戮刀落下来的那一刻。
满城皆是恸哭声。
唯有赵岄,迎着瑟瑟寒风,带着最后一个能够信赖的侍从,一步一步地往城门而行。
她是大煜的公主,父皇赐封号安平,她不能退,更不能降。
她会保护她的子民,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敌军将士足足有三十万余,无数的马蹄踏在地上,烟尘滚滚,震得百丈高墙都好似将要倾塌。
赵岄高举手中托盘,朗声高呼:“吾名赵岄,乃大煜的长公主,特携镇国玉玺,前来归降齐王。”
金戈铁马,井然有序地在她身侧分成两列,鲜红的旗帜烈烈飞舞,赵岄绷紧身体,暗暗握紧藏在托盘绒布下,淬着剧毒的匕首。
擒贼需擒王,她以归顺为名,必能见到齐王。
传说中齐王残忍无道,狂妄自大,应不会对她一介弱女子起疑心,而她只需在最恰当的时候,把匕首捅入他的心脉。
只要这个计划成功,那么眼前的军队,将变成一滩散沙。
那大煜便还有救!
……
赵岄是被冻醒的,睁开眼,她发现自己正身处四面漏风的马厩。
壮硕的战马不断在旁边走来走去,时不时冲她喷出带着腥臭味的鼻息,像是在排挤她这个异类。
天气冷得滴水成冰,寒风刺骨,她想撑着身体坐起,再躲去避风的角落,可手落在地上,却摸到一坨温热。
是马粪。
贵为公主,赵岄何曾接触过这等污秽之物?胃里一阵翻腾,她张嘴吐了个天翻地覆。
胸口处的伤口只被草草包扎过,随着她的动作变得愈发刺痛难忍。
“醒了?”讥讽的声音从马厩外传来,身穿燕国服侍的陌生宫女没好气地对着她喊道:“跟我走,陛下要见你。”
陛下?在她昏迷期间,宋珺泽已经称帝?赵岄眸光沉痛,艰难站起身,却发现自己双脚上绑着一根锁链。
她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是是人人可欺的囚奴!
长长的睫毛垂下,遮掩住里边的沉重情绪,她淡声开口:“我要梳洗。带着恶臭去见君王,并不妥当吧?”
宫女不耐地冷嗤一声,很快拎来一桶冷水。在水的表面,还浮着碎冰。
这宫女在故意刁难她。
赵岄没有吭声,细细洗净手指,又理好仪容,这才跟在宫女身后。
途经之处,是万分熟悉的宫城,却悬着燕国的旌旗,举目四望,再无熟悉的面容。
……
“泼醒!”宋珺泽冷漠地开口。
新朝刚立,四面楚歌,为了稳固朝纲,煜皇必须得死!
冰冷的水浇在赵岄身上,她细瘦的身体猛然一抖,眼睛尚未睁开,喉咙里已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身体。
黑色长靴停在身前,宋珺泽揪住赵岄的头发,迫使她扬起脸。
“牢狱中关押着煜朝重臣五十余人,京中还在苟延残喘的百姓约莫三十万,你若不肯说出煜皇的下落,朕便把他们都S个精光。”
“你S了我!”赵岄瞳仁剧缩,颤栗着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S你?不,朕怎会让你死得这么容易?五年前,朕金榜题名,你却于春榜之下强掳朕至公主府软禁,害朕自此沦为笑柄……那时朕便发过誓,要让你尝遍这世间痛苦!”
他的眼神幽深无垠,憎恶的情绪更是不加掩饰,赵岄嘴唇哆嗦,想告诉他,彼时她带他入公主府,是在保护他。
他籍籍无名,却横空出世,出尽风头,埋下隐患无数。那些恨他处处压自己一头的世家子弟雇佣顶尖刺客,意图在放榜时趁他不备,取他性命。
她不知刺客会在何时出现,只能提前拦截,将他藏在守备森严的公主府。
从前误以为两情相悦,不必过多解释,他必然明白她的心意,如今他却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修长的手指往下挪移,他死死掐住她颈骨。
赵岄呼吸困难,视野逐渐模糊。
“陛下,您饶妹妹一命吧!”娇滴滴的声音由远及近,身穿湖绿色裙裳的年轻女子莲步轻挪,姿态亲昵地握住宋珺泽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