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萧瑟,席卷着雪花飘然落下。
金碧辉煌的宫殿前,一个单薄的身影跪在台阶前。
不知跪了多久,身上浸染冰凉,一阵热意涌上喉咙,盛洛宁连忙用手绢捂住嘴,怕惊扰了台上的人似的,生生把咳嗽声压了回去。只是,喉咙里的腥甜却挡不住。
“盛洛宁,你可知罪?”
熟悉的低沉磁性的声音响在头顶,盛洛宁一颤,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高大男子。他面容俊美,桃花眼缱绻多情,着一袭明黄色龙袍,贵气逼人。
怀里揽着一个盛装打扮的明艳女子,动作温柔,
盛洛宁心中一痛。
周墨棠的手,也曾这般揽过她的身子,他也曾对她说,会永远宠她,爱她,直到白发苍苍,也不相离。
她信了,泥足深陷,可不过恩爱一年,他就毫无预兆地将宠爱赠予另一个女人。
盛洛宁宛若陶瓷般的肌肤显得愈发苍白:“臣妾,何罪之有?”
“盛洛宁,莫以为装傻,就能掩盖住你恶毒的心思,”袁玉盈涂着嫣红蔻丹的手指指着她,端得是目中无人:“若非你指使那白毛畜生打翻我辛苦熬制的鸡汤,又令它咬毁我熬夜缝制的衣袍,棠哥哥怎会挨饿?怎会无衣可换?”
盛洛宁一愣,实在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瞧袁玉盈这话说得,偌大个皇宫,既有尚衣局,又有御膳房,全部只为周墨棠一人服务,他会挨饿受冻?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棠哥哥,她竟然还敢笑,”袁玉盈转身扑入周墨棠怀中,委屈巴巴地控诉道:“我自知出身粗鄙,不及皇后娘娘尊贵,可我一心为您啊,您瞧瞧我的手,都被烫伤了呢!”
……
一阵天旋地转,盛洛宁无力地栽倒在地上。
再醒来,盛洛宁已经回到了凤仪宫。
她不顾身体虚弱,连忙爬下床,她要把球球找回来。
可人还没有走出宫殿大门,就见袁玉盈迎面走了过来。
“哟,皇后这是醒了?”袁玉盈冷笑着说道:“听说皇后病了,妹妹特来探望。”
盛洛宁死死攥着手指,强压住心底的恨意:“球球呢?”
“那知白毛畜生啊,”袁玉盈轻笑一声,神情无比阴狠,“我这不就把它还给你。”
她扬起手,就见宫人端着碗往前走了一步。
盛洛宁不明所以,看着宫人手中那碗热气腾腾的汤,猛然瞪大眼睛。
“这碗大补汤,我特意命人熬制了两个时辰,里边除了什么人参、鹿茸之类的药材,还有你那只畜生的骨头,既然你这么喜欢它,喝了它,你们永远在一起,不是更好!”
“你,”盛洛宁气得浑身发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你为何这般狠毒?”
自袁玉盈入宫,盛洛宁虽然伤心,可该给的份例,她从未克扣,也从不曾故意为难,袁玉盈到底是为何要处处针对她?
“我狠毒?”袁玉盈像听到什么笑话般,面容一阵扭曲,落在盛洛宁身上的眼神也像淬着毒。
“我跟棠哥哥相恋多年,皇后的位置本该是我的,若非棠哥哥需要利用世家的权势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他如何会娶你?你夺走我的爱人,夺走我的地位,竟然还敢装作什么都不知情?”
犹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盛洛宁浑身凉透。
……
贴身宫女夏儿惊慌地扑跪在她身边,哆嗦着将她扶起来:“刚刚袁妃调走了周围的所有侍卫,又命人抓着奴婢,不让奴婢进来。袁妃对您做了什么?您去告诉陛下,让陛下替您做主吧!”
盛洛宁虚弱地摇头。
如果没有周墨棠在背后支持,袁玉盈哪来的权利调动侍卫?周墨棠,他既然喜欢袁玉盈,又怎会替她做主?
“夏儿,”盛洛宁咬牙站起身,环眸看看四周:“收拾收拾东西,咱们搬去永萋宫吧!”
永萋宫,是冷宫。
“为什么?”夏儿不解问道。
因为长兄身在边疆,正陷于战乱之中,随时都需要援兵的支援。此前她跪在殿外,便是受托于父亲,想得知长兄现在的消息,却被袁玉盈一通搅和。
她不能再惹怒周墨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可这些没必要解释给夏儿听:“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吗?”
夏儿眼圈一红,低头应了声是,便开始着手开始收拾起来。
夜色降临,周墨棠难得踏入了凤仪宫。
自袁玉盈入宫,他再未来过,眼下见他过来,盛洛宁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喜悦之色。
可是,周墨棠左右环顾一番,见满殿空荡,他的脸色猛地沉下来。“盛洛宁,你也想用离开来威胁朕?凭你也配?”
盛洛宁浑身一僵。
多么可笑,她竟然还在期待他的关心?明明他的眼中,他的心里,早就只剩下一个袁玉盈。
鼻尖一酸,盛洛宁急忙垂头掩饰:“臣妾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