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明亮的斗兽场里,一个衣衫褴褛的娃娃被关进高大的铁笼,冰冷的寒光刺激着她的肌肤。
周遭是抑制不住的人群喧哗,沸腾得仿佛要把斗兽场掀开。
在铁笼不远处,一条饿狼正对着笼子里的人虎视眈眈——只要那个娃娃一动弹,它就会立刻扑上去,将她拆吞入腹。
看台上,身着宝蓝色长袍的男子兴致缺缺地望着斗兽场上的小人儿,过了一会儿,仍不见她动弹,不满地转身问道:“四哥,这小奴隶都快死了,怎么想着将她带了上来?”
斗兽场看的就是一个斗,这小奴隶病恹恹得,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兴趣。
被他唤作四哥的人目光阴沉,看向场地中间铁笼子里的人,随口道:“留在牢里也是占地方,早日解决,也省的我费心。”
阴鸷的目光投向斗兽场,观察着在场所有人的一举一动,费心是假,早日解决是真。
这小奴隶能耐得很!不过在地牢里待了几日,便与那些奴隶混到了一起,旁敲侧击地知道了不少事情,竟还想着以此为威胁,让自己放她出去。
今日,她要么死在斗兽场,要么,就由他亲自解决!总之,她只有一个死!
散发出精光的眼睛扫视了一圈斗兽场,停在了铁笼的方向,目不转睛。
观众席上不时传来一阵阵的唏嘘,这小奴隶还没有斗就已经奄奄一息了,估计今儿个是没得看了。
就在他们心痛自己白花了二十文钱的时候,铁笼里的女娃儿却忽然微不可察地动了两下,意识也渐渐苏醒过来。
一阵炸裂的疼痛送头颅延伸至四肢百骸,叶君颜痛苦地捂着头,发出一声闷哼。
“唔——”她抬头,睁开眼望着四周,却瞬间呆住,这里不是她记忆里的地方,这是哪儿?
长袍?束发?野兽?这里是未开化的原始社会?
……
因为职业需求,这样的临时反应是救命的,她当然不会忘记。可是狼却不会,在那么快速的情况下,这匹狼再勇猛,也只能伤到自己。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她伸手拔下头上的发簪,趁着恶狼还没有恢复过来,再次拼尽全力冲了上去。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等到它恢复了体力,自己就只能做它的盘中餐了!
在看台上接二连三的尖叫声中,叶君颜翻身骑到狼的背上,一手紧紧地抓住狼身上的毛,另一只手将那根尖锐的发簪狠狠地插进狼的眼睛,机器似的一下又一下。
被这种痛苦袭击的恶狼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努力地想要甩掉背上的那个人。
突如其来的反抗让叶君颜变得颠簸,却还是用发簪狠狠地插进狼的身体,她甚至能感受到血液喷溅到手上的那一瞬间温热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的欢呼声渐渐小了下去,她似乎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还是逃不过从恶狼的身上摔下来的结局。
手中的发簪早已经不知所踪,她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头脑隐隐发胀。
她只戳瞎了那匹狼的一只眼睛,依照它现在暴走的速度,估计不久就会发现自己,届时还是难逃一死。
只是可怜了自己,才刚刚到这个世界,就又要消失了,还是被一头狼撕成碎片!要是叫天枢楼的那些人知道了,不得活活笑死她!
不知道在这个地方死了,会不会回到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现代。如果回不去,那岂不是白白地死了一回。
她现在是半点力气都没有了,浑身上下瘫软无力,就连动一动手指都会牵动整个身子更加酸痛。
算了,搏一回吧……能回去最好,回不去也好过变成奴隶任人宰割!
躺在地上,恶狼奔跑的声音听得更加清晰,她能感受到它越来越靠近自己,带着三分紧张和七分期待,等待它将自己变成腹中餐点。
……
“恭迎玄尊大人!”他们的声音刚落,坐在看台上的观众随后拜倒,洪亮的声音犹如洪钟,震得叶君颜头疼不已。
车辇上,玄衣男子踏着虚空,一步步走了下来,抬手道:“不必多礼。”
清冷好听的声音传入叶君颜的耳中,十分悦耳。
不过她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起身了,否则她真想看看这位玄尊大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大胆奴隶!见到玄尊大人为何不行礼?”车辇旁的一个下人见到躺在地上的叶君颜,厉声斥责道。
一刹那,场上的目光尽数落在她的身上,她却好像浑然不知,躺在地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呵!果然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就连什么狗屁玄尊身边的下人都敢当着一国皇子的面开口。
慵懒地笑了笑,好不容易积蓄的力气支撑着她站起来,转过身,抬头,对上一张精致的脸。
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字,美!
一个男人怎么能这么好看?仿佛行云流水的书画,一挥而就,多不得半分,也少不得半分。
墨色的眼瞳如古井般深沉,仿佛要把望向他的人吸进去。
见她如此呆住,那下人更加气愤,厉声斥道:“大胆!你这卑贱的奴隶竟敢以下犯上,直视玄尊大人!来人,把她乱棍打死!”
他的地位应该不低,否则也不敢这么嚣张地在众人面前如此说道。
“以下犯上?敢问,玄尊大人没有动怒,就连两位皇子也没有开口,你一个下人在主子面前这般作威,代替主子决定一个人的生死,难道就不是以下犯上了?若是我该乱棍打死,你岂不是应该五马分尸?”
叶君颜从玄尊的身上挪开目光,落在开口的下人身上,满意的看着他气的身体发抖,声音阴冷,不像从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