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回到了柴房。关上勉强挡风的柴门,坐在用木板搭的床上,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小瓶子。
苏若打开瓶子,慢慢脱下上衣。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痂,和衣服黏在一起,苏若咬紧嘴唇,忍受着疼痛,慢慢扯下上衣。
她看着胳膊上的伤,又看了眼药瓶里仅剩的一点药粉,倒在了伤口上。而此时背后的抽痛提醒她也应该上药了,苏若攥紧手中空空的药瓶,叹了口气,罢了,就这样忍着吧。
但愿这次不会感染,苏若心里祈祷。踉跄的起身,想去给自己倒些水喝,却由于失血过多,头脑发昏,无力的倒在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柴房外有人轻轻的敲门,苏若勉强的睁开眼睛,心里苦笑,怕是又有人找自己的麻烦。她挣扎起身,想要去开门,可没等她站起来,柴门已经被外面的人打开。
苏若定睛一看,心里一喜,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来者正是刘妈,刘妈先把手里的哪的东西放在桌上,随后又出门把准备好的热水拿进来,关上了门。
“刘妈,这次又麻烦你了。”苏若哑着嗓子,手无力的垂在一旁。
被苏若叫刘妈的女人满眼心疼,她没有回话,而是用热水打湿毛巾,轻轻的脱下苏若的上衣,为她清理伤口。
苏若强忍着疼痛,攥紧拳头,咬着嘴唇,额头冒了冷汗。刘妈看她的样子,再次放轻了动作,“大小姐,疼就喊出来吧。”
苏若摇摇头,疼痛让她脸上毫无血色,“这点疼痛我还是忍的住的。刘妈,你这样来找我,苏茜她…”
“大小姐,您就别担心这个了,苏茜那边我会找理由搪塞。”刘妈见苏若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自从夫人走后,大小姐的日子就没安生过。先是被苏茜和她母亲以各种理由陷害,诋毁她的名誉,害她被赶出自己的院子,住进了柴房。又任那些恶毒的仆人欺负,指示大小姐干脏活累活,如果大小姐反驳,换来的肯定是一顿毒打。
刘妈回忆着过去,想的出神,没注意苏若说了些什么,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苏若疑惑的看了眼刘妈,轻声的叫她,“刘妈,你这是怎么了?”
刘妈缓过神了,把毛巾放在盆里,开始为苏若上药。她长叹一口气,“老奴在想小姐这几年的日子,夫人离去,可是害苦了小姐。”
“罢了,过去的事,别提了。”苏若一想到过去,眼中露出仇恨的目光,“刘妈,你是我的奶娘,也是这府上唯一对我好的人,所以我什么话都能对您说,是吗?”
……
苏茜没有说话,带着侍女退出了房间。苏若听见声音不对,上前用力的推了推门,果然,门已经反锁。
苏若心里一沉,却突然想到什么。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跑向窗户,脸上露出笑容,却又瞬间僵住。
还没等她打开窗户,身后的傻子就紧紧的抱住她,嘴里一边念叨“新媳妇好看”,一边用力的撕扯苏若的衣服。
苏若想挣脱,可奈何力量悬殊,无济于事。苏若强忍着恶心,看着眼前的窗户用力推开。
傻子像是意识到苏若想要逃跑,抱着苏若的力气越来越大,手也开始不老实。苏若见窗户推开,心中燃起希望。她转过身子,看着面前如同肉球一样的傻子,让她和这样的人成亲,还不如叫她去死!苏若,攥紧手中的剪刀,紧咬牙齿,心一横,对着傻子的胸前用力刺了进去。
可能是傻子太胖了,对被刺没什么反应,而是看见苏若转过身子,撅着沾满口水的嘴去亲苏若。苏若一阵反胃,顾不得其他,用自己全部的力气,像傻子的脸上刺去。
傻子感受到了疼痛,抱着苏若的手渐渐松开,捂着被刺的脸嚎哭。苏若抓准机会,狠狠地推开她,丢下剪刀,爬上窗户,跳了出去。
剧烈的疼痛让苏若难以起身。可她看见傻子也爬上了窗户,顾不得疼痛,跑出了若兰院。
苏若现在一心只想回到柴房,可后面的傻子不依不饶的继续追着她,甚至有了解情况的仆人看见也开始追着苏若,嘴里嚷着,“别让她跑了!抓住她!”
慌了手脚的苏若情急之下跑来了湖边,而湖边这却是死路一条,无路可循。苏若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傻子,心中绝望,天要亡她!今日看来她要么是被抓回去和傻子成亲,要么…
想到这,苏若哈哈大笑,“苍天不公啊,先是带走我的母亲,现在就连我也要逼死!好人短命,这等恶毒狠辣的人却能平安的活着!苏茜李明珠,我苏若死都不会放过你们,我会在地下等着你们!”看着眼前清澈的湖水,苏若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听见消息赶来的苏茜,看见苏若跳进了湖里,心里一惊,连忙叫会水的下人下去救苏若。下人跳入湖里,寻找着苏若。
苏若被人带上岸抢救,可为时已晚,苏若已经溺死。苏茜看着被眼前的尸体身体颤抖,稳了稳声音,冲着在场的人喊,“今日之事,我不希望有人嘴欠说出去!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下人们点头,似乎也被这种场面吓到了。苏茜命人用布盖上苏若的尸体,叫人通知母亲。
昭元三年,夏。
……
“我是谁?你们又是谁?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苏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公主是南羽国唯一的公主殿下南若清,封号为云仙。我是从小侍候公主的贴身婢女堇绣,她是堇涟。”堇绣揉了揉通红的眼睛,率先开口。
“公主前天进宫去找皇上,却听到皇上赐婚摄政王和太师嫡女,公主您受了刺激,就跳湖了,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堇涟接着回答。
苏若听此笑了笑没有说话。真是巧了,这位公主殿下也是跳湖而死,刚才来的那个尊贵男子想必就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重溟吧。她往日在苏家后宅里从苏茜的嘴里时常听到他的名字,却没见过真人。虽然这有些让她难以接受,可事实也已经发生。想到苏府,苏若攥紧拳头,不由得开始担心还在苏府的奶妈。
堇绣看苏若笑有些好奇:“公主为何发笑?”
“就是觉得自己之前太傻了,堇绣,你说我是不是应该为自己活一次了。”苏若回想刚才摄政王重溟那一脸戏谑的表情,轻轻的笑了笑。云仙公主痴迷摄政王重溟举国皆知,可是如今看这摄政王的模样,却是对这位云仙公主没有丝毫情意可言。
真是可怜了这位痴情的公主,为了这位冷血无情的摄政王白白丢了性命。感慨之余,她不禁想道若非如此,恐怕自己还是飘荡天地间的一抹游魂吧。
“公主,您终于想开了!不是奴婢多嘴,奴婢听说摄政王已有八房妾室,却还经常留连于青楼,就算长得好看又怎样,也是个…”堇绣小声的嘀咕。
苏若“嘘”了一声,打断了堇绣的话:“虽然这是在公主府,那也要小心隔墙有耳。你这话要是被人听到,告到摄政王那里去,几个脑袋都不够你掉的。”
堇绣吐了吐舌头:“奴婢知道了,下次说话会注意的。公主你刚醒来是否饿了,奴婢这就传人去准备早膳。”
“等等,我还没问完呢,你说说如今是何年何月何日?”苏若叫住了堇绣。
“回公主,现今是昭元三年,农历六月初九。”
“嗯,知道了,你去传膳吧。”苏若神色淡淡的看向前方,点了点头。
堇绣应了一声:“那奴婢叫堇涟侍候您梳洗。”说罢就退出了房间。
苏若起身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陌生的美人,有些发呆。尽管这样,她还是不行相信自己如今的身份,或者说无法适应这样的身份。
……